因为阮楠惜想要多走走消消食,她让马车先走,行到了城西通往城东的那条大路上等他们,因此要走好一段距离才能到。
宁王一直没走,一副要亲眼看着她上马车才放心的架势。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往前走。
阮楠惜虽不像唐晚如那样长袖善舞,但跟人相处也从不冷场。若是从前的沈淮,她绝对是能很自然而然的搭话聊天。
可侧头看着青年绷紧下颌线,肃着脸的模样,她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半天,愣是纠结地没说出口。
头顶的太阳忽而破开乌云直直照射过来,没等阮楠惜觉得难受,宁王已经侧着身,替她挡住了直刺过来的炽烈阳光。
阮楠惜说了句“谢谢!”
身侧男人也只是轻轻应了声,没有多说旁的话,两人继续往前走。
阮楠惜脚下踩到一颗石子,她本可以一脚踢开,却鬼使神差地脚下一滑就要跌倒。
宁王明明知道她是装的,却还是本能伸手去扶她。
阮楠惜目光紧紧盯着他终于滑出宽袖的右手,手掌宽大修长,是搁在现代好看到能去做手模的程度。
而手掌虎口位置似有茧子……
没等她细看,宁王已缩回了手,宽袖重新落下,遮得严严实实。
她以前从未注意过沈淮的手长何模样,不过沈淮从小做工养活自己和妹妹,还要去书院念书,手上会有茧子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再长的路终究有尽头,眼见着国公府的马车就在前面,临分别时,阮楠惜转头,在宁王毫无防备之时,忽然倾身靠近他,轻轻地叫了声“夫君”
宁王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抓紧了袖摆,几乎要克制不住将人拉入怀中,告诉她实情。
可是不能。
他不能连累她,也不想计划功亏一篑。
看着阮楠惜黯然的目光,他终究不忍,低声说了句:
“夫人别担心,有你这么好的妻子念着他,想来萧世子就算是要踏上黄泉了,也会挣扎着回来见你。”
阮楠惜猝然抬头,可对上的却是男人陌生的眼神。
她垂下眼,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萧野比沈淮高出大半个头,他们怎会是同一个人!
“抱歉,是臣妇唐突了!”
“…没事,夫人快回去吧!”
顿了顿,还是道:“那个苗疆少主出现的太突然,夫人要小心。”
原以为阮楠惜会在心里说他小题大做,没想到她居然平静地点头:
“我知道。”
看了眼他这身绯色官袍,好奇问:
“殿下这是入朝听政了?”
“是,因我在算术上有些天赋,皇伯父让我去了户部。”
听到这话,阮楠惜更觉刚刚自己的猜测荒谬:沈淮于数算一道上天赋极佳,即便萧野天资出众,再深奥的文章看两遍都能记住,在数算一道上还是比不过沈淮。
长相言谈举止可以模仿,但天赋技能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