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骑上车,朝城西那片棚户区冲去。
一路上蹬得飞快,链条哗哗响,路边的行人都得躲着走。
三十分钟后,陈远到了那条巷子。
他把车靠在墙上,大步流星往里走,脚步重得能把地砖踩碎。
到了那扇门前,他没敲门,一脚踹开了。
“光头哥!”
屋里一张方桌,五个人围着坐。桌上摆着红烧肉、炒猪肝、花生米,还有两瓶白酒。
筷子碰碗的声音噼里啪啦响,空气里全是肉香味。
光头哥坐在正中间,嘴里叼着一块肥肉,抬头看见陈远,嚼了两口,咽下去了。
陈远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火气更旺了。
好家伙,有酒有肉,这是坑了他的钱在这大吃大喝呢。
“光头哥,”陈远开口了,声音压着,但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火气。
“明明说好了,你们给我货,我卖了出去利润分成。可你给我空盒子是怎么个事?你让我怎么卖?”
桌上的人筷子停了。
光头哥把嘴里的肉咽干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慢放下杯子。
“你说什么?”
“我说,”陈远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大了半度,“你们给我的货,盒子里面是空的,表呢,表去哪儿了,你们把表抠走了,拿空壳子糊弄我?”
光头哥的眼神变了。
陈远被那双眼睛盯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但他咬着牙没退。
他得撑住,他占了理,他怕什么。
“光头哥,做人得讲良心。咱们合作,我替你们出货,你们给我货不对板,这说不过去吧?”
话音还没落,光头哥的手动了。
他抓住桌沿,猛地一掀。
碗筷盘子哗啦啦飞起来,汤汁溅到陈远的裤腿上,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踩到一块碎碗上,差点摔倒。
“妈了个巴子。”
光头哥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
他比陈远高半个头,膀大腰圆,往那一站,像堵墙。
“什么缺心眼的货色,空手套白狼敢用在老子身上?”
“老子不把你扒层皮,老子就不在道上混了。”
桌上的另外四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一个人随手抄起门边的木棍,一个人拎起了酒瓶子,还有两个直接挡在了门口。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盯在陈远身上。
陈远的脸刷地白了。
他刚才的火气,在那些眼睛的注视下,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