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宠的孩子。父母看到他们都头疼,哪天要是死在外面,没个一年半载都不会有人出来找人。
志强和刚子被顺溜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这顺溜虽然叫顺溜,但是一紧张就容易结巴。
小时候因为这一习惯,经常被人嘲笑,后面是刚子和志强罩着他,跟他玩,让他不用再被村里的其他人欺负了。
渐渐地,反而开始抱团去揍那些嘲笑过他们的小伙伴。
他们在各种难听的辱骂声里长大,干脆摆烂,越长越歪,天天在村子里追鸡撵狗,成了人人喊打的二流子。
“哈哈哈,等赚到彩礼钱,你就去给小芳提亲。”
志强和刚子调侃着,顺溜的脸红到了耳后根。
“总不能我们三个都打光棍吧。等你生了娃,让他认我们当干爹,我挣的钱都给他。”
志强一点结婚的心思都没有。从小他就看父母三天两头打架,自己饿得没饭吃,在那哇哇哭,父母还会嫌自己吵,上来就是一个鞋底子扔他脸上。活着,本来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他可不要找人一起吃苦。
三人边说边聊,畅想着未来,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走走走,现在哥们有钱了,咱也去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路过村口的时候,声音有几分钟的静止。
原本聊得正嗨的人群,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把目光投向刚子几人。有人低下头假装择菜,有人把碗往嘴边送,却忘了扒饭。连树下打盹的老人,也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又慢慢合上。
他们三人从来不是啥尊老爱幼的好人。要是知道有人背后说他们坏话被听到,可是一点都不会客气。所以村里的人也懒得惹麻烦,被几个刺儿头盯上,够他们烦的。
等几人走远了,大伙才又开始议论起来。
“你们说说,刚子那亲戚咋这么有钱?把钱给他们这种二流子用,还不如捐给村里大伙分呢!”
“什么亲戚,我看就是来路不正的钱。”
“你小声点,让他们听见了,有你好看的。”
“我说的是实话。你看他们三个,最近穿新衣服,穿新鞋,还天天往镇上跑,哪来的钱?”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少管闲事。”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对,少管闲事。”
“这年头,管好自家肚子就不错了。”
“不过话说回来,铁锤家那个外甥,倒是比刚子他们看着顺眼些。”
“顺眼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也是。”
这一切,在吴铁锤家的顾北一就无从得知了。
他正坐在院子里,帮吴铁锤修一个坏了的锄头。院子不大,地面是夯实的土,墙角堆着几捆干柴,鸡笼里两只瘦鸡在刨食。日头慢慢升起来,把院墙照得发白。
吴铁锤坐在门槛上,手里编着一个竹筐,动作很慢,但编得很整齐。竹篾在他手里翻来翻去,发出细细的响声。
“表舅,村里人怎么说我?”顾北一问。
吴铁锤没抬头:“能怎么说,说你是我远房外甥,来投亲的。”
“他们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他们也就是嘴上说说,过几天就忘了。”
顾北一点点头。
他把锄头修好,放在墙角。
“那三个人今天出去了?”
“嗯,一大早就出去了,往镇上方向走的。”
顾北一心里一动。
“表舅,我去一趟镇里。这边有其他的路吗?”
吴铁锤看了他一眼:“你要去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