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一次见到了她。
在一次秋弥上,隔着数道围帐,他远远地望过去,她一身淡青的衣裳,安静地站在人群中,却掩不住清新俏丽,像一枝才伸张开的新荷。
他被好友唤走,再转回来,她又不见了踪影,严瑜目露失望,难道每回都要数年,才能匆匆地见一面吗?
“严兄,三大营演练已毕,去跑马么?”一着宝蓝色衣裳的少年扯着缰绳,在严瑜身边打转,
严瑜摇了摇头,“不了,我回营帐歇息。”
“此时尚早,怎的就要歇息了?”少年不赞同,“我妹妹非让我给她猎只狐狸做围脖,严兄,你箭术好,过来帮帮我吧!”
严瑜想了想便答应了。
不止二人,几个少年一道策马奔进山中,未见狐狸,倒是遇见不少野兔,少年们兴致勃勃,纷纷引弓。
严瑜瞅准其中一只肥硕的灰兔,抬臂引弓,只见利箭破空而出,穿过那肥兔的眼,兔子仍在蹬腿挣扎,他打马上前,却有一支
枪从他背后,沿着他耳畔擦过,将那只兔子扎在地上,顿时血肉模糊。
严瑜皱眉,他转头看过去,一稍大几岁的少年,着一身张扬红衣,正挑衅地看向严瑜,严瑜没有理会他,也不再要那只血肉模糊的兔子。
那人却一拔长枪,扎着那兔子便戳到严瑜脸边,“怎么不要了?”
严瑜脸上被甩了些血点子,落在昳丽的面容上竟有几分妖冶,他冷眼看着这人,“既是你的猎物,你拿走好了。”
“哦?你承认你不如我了?”那人嗤笑道,“会读几个书有什么用,连兔子都杀不死,将来上了战场,岂不是头一个就被砍了?”
严瑜不作解释,打马离开。
“严兄!等等!”宝蓝少年追上去,“严兄,方才那兔子已是原地蹬腿了,分明是你的猎物,你怎的不要了?”
“那兔子皮肉已烂,做不成围脖了。”严瑜淡淡道。
“原来你是要做围脖,我说你怎的只射中了它的眼!”
宝蓝少年正要感慨,却听他们一道来的少年们大喊,“有狐狸!”
“严兄!走!”宝蓝少年急忙调转马头,欲追狐狸。
“你们去吧,我去水边洗一洗。”严瑜继续打马向前。
宝蓝少年见他脸上都是血,倒也不勉强。
严瑜方才远远见着有个湖,便往湖边去了,这湖静谧,秋日里红叶与碧空白云,一起倒映于水中,竟华彩异常。
他下了马,走至湖边,掬起水洗脸,待湖水倒映的脸上看不见血迹了,他才抬头,一边任由风吹干水渍,一边欣赏这湖光山色。
忽然,他偏头。
不远处的湖亭中,有一人正望着他。
他露出个比红叶还热烈的笑容,快步走过去,“怎么也不出声?”
萧令仪眨眨眼,不说话。
“在做什么?”他站在亭外,并没有走进来。
萧令仪指了指自己的画具,“作画。”
“我能看看么?”
“你过来吧。”
严瑜压了压翘起的嘴角,慢慢走进了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