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艾熙的呼吸声。
他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凭着本能将这个轻飘飘的影拉进怀里,只是抱得再紧也觉得不够。
他觉得她像一缕烟,马上就要散了。
“艾熙我错了你别生气”
高望舒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可怜兮兮的哭腔,
他很讨厌这个声音,
他泄愤似得咬着自己的舌尖,他想把这根蠢笨的舌头咬断,却被艾熙很用力的钳住了下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钱不够花么?不够花你可以告诉我。”
艾熙的声音很平静,只是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我够花,我很省钱的”
高望舒含糊的辩解着,可他对上了艾熙的眼睛,那双墨一样涌动的眼睛里,闪烁着盈盈湿润的光,
那真的很像是眼泪。
“那你想要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非法行医?出了医疗事故你怎么办?”
艾熙还是很平静,大概是坦然接受了,心也死了,她吸了吸鼻子,却没有泪掉下来,只有眼角有些红。
“我想要带你走,这是最快的挣钱办法了。”
高望舒也冷静下来了,口腔里弥散的血好像冷了,变得愈发浓郁了,就好像他身体的每一处脏器都在滴血,
他的心脏,是一块血淋淋的烂肉了,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是了,它已经痛的失去了形状。
“你总让我等等你,你就不能也等等我么?”艾熙的声音里隐隐有哭腔,可是她红红的眼睛里很干燥,集不出可以落下的泪。
从她看见账单的那一刻,她就明白高望舒想做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愤怒,好像并不是来源于他愚蠢的行为,更多的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不信任。
明明她也在做,她也想带他离开。
再等两年,或者年,她就可以带他走了。
他什么都愿意相信他,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不肯信她呢?
“艾熙,是我想带你走,不是想让你带我走,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这一次让我也做一点吧。”
两颗痛得模糊的心贴在一起,高望舒滚烫的鼻息里还带着腥甜,他的唇贴在艾熙的唇上,一触即离。
艾熙知道,他是怕他嘴里的血腥味道惹她嫌弃。
艾熙压着他的后颈吻回去,湿润的血腥夹杂着淡淡的薄荷味道,像是湿漉漉的烟蒂。
原来能让她冷静的东西,除了薄荷烟,还有高望舒。
他们在阴暗里拥吻,他们是下水道里终日躲藏的两只鼠,他们是见不得光的,
他们有彼此,就够了。
直到巷子外的人声嘈杂起来,艾熙才推开高望舒,此刻的她看起来很轻松,就像是放下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