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望舒轻轻拉了一下艾熙的手,他不是待不下去了,他只是有些害怕。
他害怕这里会出现什么不祥的预兆,影响了他们明天的领证。
艾熙的眼睛太毒了,她对这世间所有的变数,都有着或深或浅的预兆。
他们的感情本就摇摇欲坠,实在是经不得任何风吹草动了。
“她希望你来,至少今天想见你。”
高望舒顺着艾熙的手指看去,只见墓碑杂积的灰尘上,有一条浅浅的,蜿蜒盘旋的痕迹,像是被蛇爬行过的路径,
那痕迹绵延着,一直攀爬进墓碑的底端,消失不见。
那么细那么浅的痕迹,不像是蛇,更不像是雨水落上去,形成的水痕。
那些都太重了,
这么轻的东西,唯有魂。
“我要跪一下么?”
艾熙掀起风衣就要跪下,却被高望舒一把扯住。
“地上凉,你鞠躬,我跪。”
冷风里,他们的身影很诡异,他们一个鞠躬的很深,一个跪拜的很用力,看起来都太过虔诚了。
祭拜一位逝者是不需要这样虔诚的,逝者已逝,生者的事情他只能远远看着了。
他们的虔诚用错了地方,或许从一开始,他们拜的就不是逝者吧。
他们所求的,大约是一个祝福,一个这世间常有却最难实现的祝福。
这样的祝福,有着一个最庸俗的名字,
叫做白头偕老。
回到百京已经是凌晨了,幸好百京彻夜不眠,这边的灯火熄了,很快就有新的光亮补上,这倒让提心吊胆了一路的高望舒,心底舒坦了不少。
他实在是太害怕了,尽管面上不显,可所有细微的小事,都变成了吉凶的兆头。
他从来就不是个迷信的人,可偏偏老天有意捉弄他,让一个最不信命的人,与命纠缠不清。
当他认命了,很多东西都抽丝剥茧般的缕清了,命盘如蛛网,越挣扎只会困得越深。
今晚的月亮格外细,细得像一把锋利的刀,若今晚是个满月就好,满月圆满,他和艾熙也会圆满。
可就算今晚无月,他也不会与艾熙分开。
只是一轮月亮罢了,今天不圆以后总会圆的,怎么会阻挡住他和艾熙呢?
“艾熙,你会后悔么?”
高望舒握紧了艾熙的手,生怕她有一点反悔的余念。
“后悔什么,和你结婚?”艾熙白了他一眼,“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要是后悔了,可以去找别人,我不在意的,但是别和我离婚。”
艾熙一巴掌抽在他胳膊上,要不是还在外边,她很有可能要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
“还没领证,就想摆大房派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