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不是这样心狠的人,但是,她一个人在外头遇到危险怎么办?”
裴悬将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摇摇头,没说话。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你好好想想,照顾好孩子,”裴昭宁说罢转身要走,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回过身来,“她走了多久了?”
“快一个半月了。”
“眼看着也过了快一半了,你再忍忍罢,我走了。”
裴悬朝门口看了眼,招呼人送裴昭宁回去:“送公主回府。”
正值盛夏,夜里也热得让人心燥,余月初居无定所,幸好带够了金银细软,到哪住店都不成问题。
她在外头这一个多月,见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事,慢慢的,她的目标开始转变,觉得把这回当作一次游历也不错。
只是,她还是想知道他在哪,她想见他。
每每午夜梦回,总有泪从眼尾滑落,她想很多人,想娘亲、想序安、想裴风,甚至有时候夜夜闯进她梦中的,还有裴悬。
约莫在初秋,余月初在一次赶路途中遇到劫匪,哪知还没等她害怕,已有人手起刀落将劫匪斩于马下——
那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下手利索,出招狠厉。
那男子身形颀长,一声不吭地将劫匪打得连滚带爬落荒而逃。
男人跪下身,将长剑收入剑鞘。
没回头看她一眼。
“公子留步!”他起身要走,余月初本能叫住了他。
男子顿了顿,没回头,也没走,亦没吭声。
她的脚步放得很轻,一步步往前走,初秋的落叶片片随着风翩翩而落,在她即将碰到他背后长衫的一瞬——
他躲开了。
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像是烟熏火燎后的嘶哑,听着有些怕人:“姑娘若是无碍,在下先行告辞。”
“等等!”
“姑娘还有话说?”他停住脚步,转脸,侧目看着她。
他的脸包裹得严严实实,露出的一双眼睛偏偏还带着面具,愣是看不出半分原本的样貌。
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对她有独特的吸引力,深沉、幽远。
余月初愣了愣,声音有些轻颤:“公子多次搭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我只是想跟公子说声谢谢。”
“哦?多次搭救?巧合而已,我救过很多人,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天不早了,姑娘还是早些下山去罢,山高路远,常有野兽出没,夜里不安全。”男人的声音很冷,冷到让她觉得有冰锥刺她的心。
“哦,知道了。”她瓮声瓮气地应下。
男人以为她真走了,结果她不疾不徐不远不近地一直跟在他身后。
她的脚步就跟踩在他心上一样,也怪他自己没出息,每次看见她可能有危险的场景总想救她,每次都做好事不留名,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结果谁知道还是被她发现了,也不知该夸她还是该骂她。
余月初就这样跟在他身后跟了足足半个时辰,他慢下来她就慢一步,他快走她就小跑着跟上去。
男人有些头疼地停下脚步,扶额:“你还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我没地方去。”
余月初现在活脱是个无赖。
男人眯了眯眼,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侧身看她:“你没地方去?你这身行头可不像没地方去的样子。”
余月初又开始硬扯谎:“你方才也说了,山高路远的,天也黑了,我一个人不安全,那个,要不今晚就让我跟着你罢!”
“你就不怕我也是强盗劫匪?”他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又狠不下心把她赶走。
她摇摇头:“我身上还有吃的,你要吃就给你吃掉好了。”——
作者有话说:啥时候摘面具捏~
第49章娇娇
天已经擦黑了,余月初的眼里闪着光,眼泪要掉不掉,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拿出自己身上剩的干粮,就这么看着他。
男子眯了眯眼,撞入她充满希冀的双眸。
初秋的天气还是泛着躁意的热,她鼻尖沁出细细的汗,红唇微抿,嘴角向下,看着有些委屈。
似是对她没了法子,他扶额:“你愿意跟着就跟着罢,明日我把你送下山去——”
他转眸看向原本应该拴着她的马的地方,这才意识到似乎一直没见她的马,“你不是骑马来着?”
余月初不自然地眨眨眼,耸耸鼻子:“七日前路过一处山头,把马栓那了,我去打水来着,结果回去的路上看见一大群人在那翻我的行李,他们手上拿着刀枪,我就跑了……”
“没扯谎?”他语气里带了点意味不明。
她猛地摇摇头:“没扯谎。”
“那就是说你现在除了你这身行头,”男人上下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了?”
余月初努努嘴,声音有些扭捏:“倒也不是…身上还有些金银细软的……”她话锋一转,“但我要是再一个人走下去的话,不用多久可能就真的只剩这身行头了,不对,甚至有可能会曝尸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