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泉水将两人身上的少得可怜的衣物尽数浸湿,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肌肤相触的瞬间,一种奇异的触感温温凉凉地缠上二人。
“没关系,朕可以等,等到你愿意。”裴悬在她耳尖咬了口,细细地碾了碾。
轻微的刺痛感再次传来,她倒吸一口凉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其实不明白,去年你跟我说给我一年的时间去找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真的不怕我销声匿迹么?”
言罢,她敛眸,看着泛着波光的水面,热气模糊了眼前的一切:“若我心狠,把序安留在这里,独自离开了也不是不可能,反正你也会好生把他养大。”
裴悬没作声,亲了亲她的发顶,半晌:“嗯,朕知道,孩子并不能真的拴住你,正是因为如此,朕才想给你个机会,也给自己个机会,毕竟对你来说,若是心中的困惑一日不解,那不管朕对你多好,做得再多,也都是徒劳。”
不知是不是他听错了,怀中的人似是轻笑了声:“皇上还当真是…与众不同。”
尚在闺阁时,余家虽家教甚严,但是余月初也看了不少话本子,什么样的都见过,倒是没有似裴悬这样,主动放人离开的,哪个不是强取豪夺,像他这样顾及她的意愿,倒是真真让她有些意外。
裴悬没吭声,捏了捏她的手指,放到自己心口——
他的肌肉,手感还不错,她不止摸过,她还捏过,他身上一道道的抓痕也都是她留下的。
余月初颇有些不自然地眨眨眼,想收回手却被按得更实了:“你现在的作风倒像是我是夜不归宿整天不着家的坏女人,你独守空房,急着用自己的身子留住我。”
“初初若是想这样玩,朕可以陪着。”
他没否认,甚至还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泡得有点难受了。”说着,她上岸去披上了浴袍,拿了浴巾擦头发。
裴悬跟着走出来——
水声渐起,带上来的水湿漉漉地沾满了地面。
刚从温泉里出来,乍接触空气,皮肤上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抱臂搓了搓自己的双臂,扯过更厚些的衣裳披好。
“冷了?”裴悬穿上衣裳,自身后抱住她。
她没说话,点头。
“我们回凤栖宫。”
“好。”她这回毫不避讳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他的手穿过她的腿弯,一使劲就把她抱了起来。
一时间的腾空,双脚失力,她垂眸,轻声:“若我离开了,安儿会不会哭闹……”
“一开始肯定会,但是小孩子忘性大,不用太多时日也就不哭闹了,更何况你答应了还会回来,对他来说其实不会有什么区别,若是初初一去不回,那就不一样了。”
她撇撇嘴,小声嘀咕:“还说不会用孩子拴住我。”
闻言,男人哑然:“是啊,朕不会用孩子栓住你,但初初会不会自己被孩子拴住,这就不是朕能决定的了。”
“快走罢,困了。”
“好。”
忽而春末,日子到了序安抓周的当天。
小小的人被一大堆稀世珍宝围着,一大堆人看着他会抓什么。
序安一开始被这么多人盯着还有些怕,他撇撇嘴,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豆大的眼泪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连滚带爬地略过一大堆东西,径直抓住了毛笔。
胖乎乎的小手攥着笔杆子朝余月初过去——
余月初朝他伸手,拍拍手,鼓励他走过来。
序安颤颤巍巍地迈着碎步往余月初所在的方向走去,一步比一步不稳,摇摇晃晃的,一副马上就要摔倒的样子。
但是他没摔,硬是一步步地蹒跚着到了余月初跟前,然后一手攥着笔杆子,另一只手伸出来找她抱。
余月初顺手抱过他,笑道:“喜欢这个啊?那日后莫不是要跟你舅舅一样,当个文官也挺好,是不是啊~”
她抵着序安的额头,笑得眯着眼。
序安一边攥着笔杆子,一边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余月初侧耳听了听,他叫出了人生中第一声“母后”,虽然口齿不清,但是她听得真切。
余月初一时间眼眶湿润,好似一瞬间就明白了罗夫人为何当年听着小小的她叫娘亲就笑得合不拢嘴。
这话自然也被裴悬听到了,他过来捏捏序安肉嘟嘟的小手,哄道:“那朕是谁?”
序安在说话,但是没人听得懂,裴悬也没从他独创的语言里听见类似“父皇”的音节,有些失落。
第一次听见孩子喊母后的余月初哪里顾得上裴悬的心情,光想着怎么逗孩子了,连孩子以后找哪位先生教书都想好了。
“初初,想个法子让安儿叫声父皇。”
闻言,余月初翻了个白眼:“我若有这本事,也不至于想做的什么都做不成了。”
满堂宾客在将礼品放下后,再拍几句马屁就都离开了。
骤然安静下来,一时间有些空落落的,序安早已放下了手中的笔杆子,趴在余月初怀里睡得正酣。
“今天这么早起来,算算也到时辰该睡觉了,免得等会儿他吃饭的时候再哭。”余月初抱着孩子轻晃,让他睡得更安稳些。
“按理说皇子周岁应该大办,初初当真不想板板正正地办个周岁宴了?”裴悬轻手轻脚地接过序安,一岁的序安已经快二十斤,老让余月初抱着她也吃不消。
“没必要,人多眼杂的,序安还小,若是再染上了什么小毛小病的,头疼的还是我。”
“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