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应归燎也还没有死。
应归燎说:“不行,你得撑着点,陪我去找十四号楼。”
许南天一愣:“你们还没找到吗?”
“我们要是找到了,这破事早就解决了。”
许南天闻言后却犹豫了起来,他说:“可是我感觉怨力铺天盖地的,到哪儿都一样。”
“你这不是上楼就好些了吗?”应归燎根本不听他推脱,伸手直接架住他的肩膀,半拖半拽地把人从床上拉起来。
许南天浑身发软,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着他乱来,接连咳了好几声才找回声音,哑着嗓子问:“你打算怎么找?”
“带你把整个小区跑一遍,”应归燎说得理直气壮,“你到哪儿晕倒了,那十四号楼应该就在附近。”
许南天:“……”你可真不是个东西。他问:“罗盘呢?”
应归燎带着他一起离开健身房,门口的大爷见他们来了,还很上道地让开了位置。
他一只手拖着许南天,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找出罗盘,展示给许南天:“自从怨力张开以后就一直在疯转,没有停过,根本没有办法准确定位到十四号楼。”
许南天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罗盘:“还是一到关键时刻就变成小废物了啊?”
话音刚落,罗盘指针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又急转了两圈,似在抗议他的嘲讽。
许南天哈哈笑了声,正要给她们道歉,可是视线落下时,他和应归燎双双愣住了。
……
那枚转了不知多久的指针竟然停了!
双方
我只是开玩笑的啊小祖宗。
“我去……不是吧?我只是开玩笑的啊小祖宗。”许南天见状立刻慌了。
应归燎也愣住了,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下意识甩了甩手腕,再凝神看向罗盘时,紧绷的眉眼骤然舒展:“不是坏了,是至情至信指路了!”
“啊?”
应归燎将罗盘前后移动,许南天眯着眼睛盯着罗盘看。
很快,他也注意到了。
罗盘指针随着应归燎的动作是有轻微摆动的,只是幅度很小,很难察觉,并且指针始终指着同一个方向。
“那……”许南天吞咽了一口唾沫,应归燎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不得了的话,结果这货下一秒说:“那我还要去吗?”
“去。”应归燎恨铁不成钢道,“你要是走不动道,我一会儿找辆推车,推着你走。或者问问谁家又婴儿车,给你塞在里面。”
许南天:“……”他说,“我还是自己走吧。”
两人一起下楼。楼道拥挤,应归燎上来的时候就很狼狈了,这会儿再带着个许南天,几乎难以成行。
他边走,边向许南天简单阐述了一遍他和钟遥晚遇到的事。许南天原本还很抗拒离开避难所,听完以后也是不说话了。
当然,他除了打算出一份力以外,也是真的身体更不舒服了。只要越往下,许南天的状态就越差。本就惨白的脸褪得半点血色全无,步子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晃悠悠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好不容易挪到一楼大厅,盘踞的人已经都知道这两人是唐佐佐的伙伴了,很自觉地给他们让了通道。
陈祁迟一行人已经回来了,他们显然已经听唐佐佐说过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祁迟问:“要不要我们一起去?”
应归燎虽然对这流逝的七天没有实感,但是看这栋楼里的气氛也知道他们这七天过得有多紧张。尤其是此刻,陈祁迟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竟然有些认不出了。
他比应归燎印象中的要更加消瘦了,眼下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甚至声音都变得坚毅了一些。
虽然能够帮忙的人越多越好,但是没有了耳钉以后的陈祁迟就又是普通人了,其他人也是一样的。真正算得上战力的只有唐佐佐一个人而已,可是避难所也需要有人守着。
应归燎几乎没有犹豫,说:“我和南天去就行了,你们在这儿守着。”他顿了顿,又道,“放心吧,事情很快就会结束的。”
“好,知道了。”陈祁迟说着,将手伸过去。
应归燎伸手相握,他才松开掌心,将那枚翠绿耳钉轻轻放在他手上。
唐策既然能够控制这个记忆空间,能够控制所有的怪物,那也就意味着所有的怪物都会是他的耳目。他从前虽然不知道这枚唐策对钟遥晚到底有什么企图,但是这枚耳钉毕竟是和钟遥晚有关的东西,他怕会被唐策盯上,所以在使用耳钉时,并没有将它戴上,而是一直用耳钉在手心或是指尖戳个洞,让灵力淌入身体里。
应归燎低头看去,陈祁迟的掌心早已千疮百孔。旧伤结着暗红薄痂,新伤渗着新鲜血丝,深浅不一的伤口密密麻麻,看得人心头一紧。
他将耳钉妥帖藏进口袋,重重拍了拍陈祁迟的肩膀:“好好休息会儿。”
唐佐佐和陆眠眠也在这时靠过来,两人对着蔫头耷脑的许南天打趣了两句,随后又和他们道了别。
应归燎半架着浑身发软的许南天踏出避难所。沿途总有怪物嘶吼着扑来阻拦,可耳钉内灵力充沛,清冽的灵光漫出指尖,随手便能将这些怪物强制净化,一路倒也畅通无阻。
两人循着罗盘指针稳步前行,最终在一栋矮小的单层建筑前停住了脚步。
刚一靠近这里,许南天便控制不住地浑身战栗,呼吸急促得近乎窒息。冷汗顺着他惨白的脸颊不断滚落,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应归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坚定地指向门建筑物的指针,问:“就是这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