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女没料到她们如此决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吓了一跳,手中的茶杯被重重地顿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应声而裂!
“站住!”她厉声喝道。
但观讳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用力一拉——门却纹丝不动。
虎女一见观讳拉门受阻,暗自松了口气,刚才那点狼狈瞬间被她抛到脑后。她摆出更加放松的姿态,四仰八叉地重新躺回沙发里,语气拖长了调子劝诫道。
“哎哟喂,急什么嘛!是你有事要求我,又不是我求你。再说了,你们都成一对了,还分什么你我?她还没说什么呢,你这么激动干嘛,又不会让你吃亏……”
她话音未落,观讳已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她几步跨回沙发前,毫无预兆地抬脚,狠狠踹了她一脚!虎女猝不及防,狼狈地摔在地毯上。
“岂是你这种放荡之人能理解的!”观讳声音里淬着冰冷的怒火。
虎女揉着摔疼的胳膊和屁股,慢吞吞地冷着脸站起来。
她那飞扬的紫色眼线此刻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戾气,将一双眸子衬得异常狠厉。紫色的嘴唇随着嘴角肌肉的轻微抽搐,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放荡?呵……小女娃,别逗我发笑了。”她抱起手臂,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观讳的脸,“情爱?那玩意儿就像这雪山顶上可怜的草……”
她故意停顿,欣赏着观讳紧绷的神情。
“你说它有吧,可就算你刨地三尺,除了冻得硬邦邦的冰,就是黑得看不见底的土。在这冷到骨头缝里的雪山上,是生不出什么温情的爱的。大家脑子里想的,只有怎么活下去,怎么把血脉传下去,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现实!”
“可是我并非来自雪山。”观讳挺直脊背,声音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像在宣告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哈哈——哈哈哈——”虎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在隔音良好的包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她止住笑,目光灼灼地锁定观讳,那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好啊!那我们就好好看看,你们这些中原水土养出来的嫩草,到底能在我这雪山上,活过几个昼夜!”
说完,她不再看观讳,猛地仰头,将杯中早已微凉的茶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某种誓约或战书。
观讳不再多言,紧紧握住桐卿的手,决绝地转身,再次走向那扇紧闭的门。
虎女这次并未阻拦,在她们身后扬声喊道,“开门。”
那扇厚重的铁门应声而开。观讳和桐卿顺利走了出来,重新踏入那喧嚣震天的地下赌场。
然而,就在她们身影出现的刹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沉迷于赌桌、状若疯魔的人群,动作竟齐刷刷地停顿下来。一双双眼睛从牌九、骰盅上抬起,含着一种混杂贪婪、审视与不怀好意的诡异深意。
观讳脚步一顿,眉心微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弥漫开来的危险气息。
虎女此时才慢悠悠地从包厢里踱步而出,路过观讳身边时,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她一步步走下楼梯,人群像潮水般自觉地向两边分开,为她让出一条通路。
虎女走到出口前,猛地回头。
“谈你爹的情爱!老娘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秀恩爱!听着——”她的目光扫过全场,“今天谁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给我整服帖了,你们桌上所有的赌注,我们探龙楼全包了!”
“哦——!!!”
人群瞬间爆发出狂热的欢呼,贪婪和暴力被彻底点燃。然而,这欢呼的声浪还未攀至顶峰,便像被利刃从中切断般,戛然而止!
只见一直静立一旁的桐卿,手腕一翻,一道暗蕴灵光的妖鞭如毒蛇般闪现,一个横扫,鞭影过处,气浪翻涌,冲在最前面的一圈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惨叫着倒飞出去,摔作一团,只剩下满地吱哇乱叫的痛呼。
虎女脸上的嚣张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足足愣了两秒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靠……逗我玩呢?!”
她脱口而出,但变脸比翻书还快,当机立断,脸上立刻堆起明媚又热络的笑脸。
“啧,哎哟!敢问二位友人尊姓大名?真是不打不相识,来者都是客嘛!”
观讳看着虎女这能屈能伸、见风使舵的本事,心里倒是生出几分真实的佩服。估计也只有这样杀伐果断、脸皮够厚的人,才能在这建立起鱼龙混杂的探龙楼。
“观讳。”观讳报上名字,语气里确实带上了一丝欣赏。
“桐卿。”桐卿依旧如静立的菩提般守在观讳身旁,声音清冷,但方才那惊鸿一瞥的实力,让任何人都无法再忽视她的存在。
虎女热情地拍手,踩着地上的人,走到一张赌桌前,一边手法娴熟地洗着桌上的骨牌,一边问道,“你们是想找个人,对吧?”
观讳和桐卿对视一眼,未置可否。
虎女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我不仅知道你们在找人,我还知道,她并非如你们对外宣称的那样,是欠了你们的钱。她是……”
说到这里,她“啪”地一声,将一张牌重重拍在桌上,隔着大半个喧嚣的会场,目光如钩,直直刺入观讳眼底,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渡、人、教。”
观讳眉心骤然紧锁!看来她们之前的行动,早已在虎女的眼线监视之下。更重要的是,她竟然真的知道戚梦风,而且点破了其与“渡人教”的关联。戚梦风行事向来滴水不漏,这虎女,究竟是如何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