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岁月和鲜血反复浸染过的玄铁。
剑身上刻着与黑石柱完全相同的锁链符文,但更加密集、更加复杂、更加精致;
每一节锁链的环扣上都刻着更小的符文;
那些更小的符文上又刻着更更小的符文,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像是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题,更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
符文中流淌着血光;
那光芒不是从外部照射上去的,而是从剑身内部渗透出来的;
像是剑中囚禁着一颗心脏,在缓慢地、沉重地搏动。
每一次搏动,剑身上的符文就会亮起一瞬;
然后黯淡,然后再亮起,周而复始的与血池的脉动完全同步。
陈明认出了铠甲上的印记。
长久以来酷爱读书获得的渊博知识帮助了他。
那是一个已经被腐蚀得几乎看不清的徽记;
三道平行的刻痕,中间一道最长,上下两道稍短,像是一个简化了的山峦图案。
他在古籍中见过这个徽记。
“是守池者!”他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沉重;
“古籍里记载过,血池需要守池者献祭自身,才能维持封印。”
献祭自身。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三个人的心上。
他们看着那个半人半雾的身影;
看着他残破的铠甲、空洞的眼眶、永远无法松开剑柄的手,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被囚禁在这里的。他是自愿的。
守池者的身影在血柱顶端缓缓转向三人。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慢得像是在梦境中奔跑;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沉重的、艰难的迟滞感。
血浆从他的铠甲缝隙中渗出、滴落,落回血池中,激起细小的涟漪。
当他的“脸”转向三人时,陈明看到了;
不,那不是脸。
那是一个头盔的面甲,面甲上原本应该有眼睛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两个空洞。
空洞中没有眼球,没有血肉,只有两团燃烧的血火;
暗红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跃、摇曳、燃烧,像是两颗即将燃尽的星辰;
像是两盏在风暴中挣扎的烛火。
那血火盯着三人。
不是看,是盯。
像是从深渊底部向上仰望的目光,像是从坟墓中伸出的无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