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把我放开。”
&esp;&esp;艳糜的红唇轻轻翕动,你语调里是毫不掩饰的厌倦,就像隔夜的茶水,凉得彻底。
&esp;&esp;蒋行野全身一僵。
&esp;&esp;他不敢相信。他这么用力地爱你,把叁年积攒的渴望和疯癫都摊开来摆在你面前,你就只想对他说这个?
&esp;&esp;呵,放开你?
&esp;&esp;蒋行野的瞳仁紧缩了一瞬,胸腔深处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esp;&esp;“你究竟要我说多少遍?”沙哑粗粝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狼狈,“我不会放、我不会放!”
&esp;&esp;后面的四个字几乎是被他吼出来的。
&esp;&esp;声音撞在堂屋的四壁又弹回来,嗡嗡作响,像在重复他的不甘。
&esp;&esp;忽然,蒋行野将你整个人从供桌边沿捞了起来。
&esp;&esp;双脚离地的失重感让你下意识想要抓住最近的东西,但你的一只手被他攥在掌心,另一只也被他用臂弯和身体的夹角死死卡住。
&esp;&esp;蒋行野的手臂就像一道铁箍,牢牢地横在你腰腹之间。他的胸膛贴着你的肩胛,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你的后背。他的下巴抵着你的发顶,亲昵得宛如热恋情侣。
&esp;&esp;也正是这样的姿势,他与你紧密得没有丝毫缝隙,既容不得你逃脱半分,也容不得他自己被丢弃。
&esp;&esp;你没有挣扎的想法了,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漆黑的窗口。
&esp;&esp;“你不累吗?”
&esp;&esp;你其实是在问他——你这样恨着我却还要抱紧我,这样怨怼又不甘心,一直不撒手,你不累吗?
&esp;&esp;蒋行野感觉心脏又被一只无形之手紧紧攥捏,痛得他的呼吸都骤然粗重起来。
&esp;&esp;“累?”他短促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你问我累不累?”
&esp;&esp;他低下头,嘴唇贴着你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姝姝,你知不知道这叁年我是怎么过的?”
&esp;&esp;你没说话,长长的眼睫却不住地颤了颤。
&esp;&esp;“我在外面差点死了。右手被折断过两次,鼻梁骨断了七次,脚也瘸过,后背好几道刀痕……你想想,我这一切拜谁所赐?”
&esp;&esp;蒋行野听不到你的声音,眼睛都红了。
&esp;&esp;“呵,我忘了,你一直都这么冷血自私。看我被蒋从庾往死打时都没开口替我说过一句好话……我跪着求你别听他,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你看都不看我……你不愧是蒋从庾养出来的好女儿。”
&esp;&esp;“还有,你装什么清高?知道真相的时候,你那恶心样活像吞了只死耗子!我说什么了?你别忘了,当初是谁跟条发情的母狗一样腆着脸往我身上贴?你这么好意思嫌我脏?你他妈早被我腌入味儿了!”他说得咬牙切齿。
&esp;&esp;“蒋从庾死得好!我他妈放鞭炮庆祝!这老东西活着就是个祸害,装什么大善人收养我?他是为了你!为了拿我的命补你那个破八字!我要不是对他还有点用,我烂在臭水沟里他都不会看我一眼!”
&esp;&esp;“这个伪君子养我像养条狗,脏活累活全是我干。结果呢?他记不得我一点好,知道我睡了你,恨不得活剐了我……呵,我睡都睡了,现在接着睡,他又能怎么着?”
&esp;&esp;你依旧没有说话,任由那些恶毒的词句擦着你的耳廓飞过去。
&esp;&esp;“那个周子煦也是,软蛋一个!靠关系混到今天这副人模狗样,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他配你?给你提鞋都要嫌他手脏!别被他那张老实脸骗了,这种窝囊废,但凡有点钱第一个找小的!妈宝男,纯纯没种!”他话里带着把你从婚约里拽出来的蛮力。
&esp;&esp;过了半晌——
&esp;&esp;“……姝姝,你别要他。”
&esp;&esp;蒋行野把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不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esp;&esp;而且,他说完就安静了,呼吸从粗重慢慢变得平稳,又从平稳慢慢变得潮湿。
&esp;&esp;你起初没在意,直到感觉到肩窝处有明显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