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骢解除束缚早已踱步过来。
血脉重新在僵冷的四肢百骸里奔流,尽管针扎似的麻痛如影随形。
他用力甩两下手腕,企图缓解作呕的感觉。
然而刚走近,所闻所见把他更看懵了。
这女子,这位面目陌生却美艳的女子——
她自称自己那还政隐世的妹妹,若非有徽记玉珏,青骢百般不信。
因为妹妹对母族所不喜,已从骨子里明目张胆蔓延到了任何表情行止之中。
现下她不但出现,还将全身心的关切和焦虑投影在一个陌生的男人身上……
她眼神里缱绻的情意……令他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
青骢喉结咽了咽。
她究竟是不是库雅勒·盼妤?
青骢开始严重自疑了。
他们同父异母仨,但对互相的秉性知根知底。
比起娉婷受尽宠爱、从小又没吃过什么苦,这位庶妹不仅心志坚毅,骨子里的执拗和专一更到了令人不得不敬服的地步。
她与“他”之间那些事,三境谁不知道?
关于盼妤当年入宫为妃乃至尊封太后那段经历,青骢至此都觉得匪夷所思。
虽说是人心性总会变,但放在自家这妹妹身上……还真说不准。
薛纹凛身死,意味着她那场绵延数年,几近耗尽自身心力的对抗与偏执,终于画下休止符。
青骢不喜薛纹凛,因为此人太复杂也太危险。
但更无法否认,妹妹的灵魂早已囚禁在那些年少痴缠与生离死别里,并与那个秀隽清绝的名字牢牢盘结,再容不下他人。
然后几年分别,她身边便有了新人?!
……
青骢似不经意地朝那男人瞥眼……
经过记忆里飞搜寻,他十分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普通之皮相,混在人堆便找不着的那种类型,与“他”简直云泥之别。
他身形勉强可称颀长挺拔,人却病恹恹的,更显得狼狈而平凡无奇。
青骢越想越皱眉,若非乌泱泱外人多,他恨不能冲过去质问——
就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长相,怎么入法眼的?
就这呼个气仿佛随时吸不上来的病秧子,你满脸紧张兮兮真不是故意在演?
巨大认知偏差所产生的冲击,一次次劈向青骢本就混乱的思神。
他觉得自己有不有可能中了什么诡异的毒,以至于出现如此离谱的幻觉。
紧接着毒入肺腑,导致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他又看到薛府那个折腾他数月的煞星小阎王,居然朝那男人“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