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是大了些,两边都是双人详谈,氛围感截然相反,听得薛南离一愣又一愣。
既看见易容,薛南离倒有心回避薛纹凛的真实身份,他只敢再次投出眼角余光,心里那点悬着的念头始终落不了地,涌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因恨屋及乌的原因,这对兄妹,不管正主还是那大脑空空的皇帝,从他们薛家人嘴里都讨不到好话头,他能与这皇帝暂时结盟,自然无关乎个人喜好。
吵吧,放肆吵个无法无天,最好都不稀罕离开此地,做一对笼中兄妹吧。
薛南离掐着这点浅淡又隐秘的希望默默腹诽,他可不会傻到越俎代庖地阻止。
家里话事人不出声,他没那个胆子。
此刻他反而心头七上八下,就凭盼妤对家里人的态度,那层伪装简直薄如蝉翼,只怕唇枪舌剑个不多时,就给捅破了。
氛围莫名其妙地陷入一片低气压里。
片刻,薛南离又想偷偷摸摸祭出眼角余光,却被薛纹凛侧过脸抓个正着。
嘤嘤怪:“”
极淡一丝气息拂过薛南离的耳廓,入耳听到的声音带着记忆中一贯的清冷调子,“去让他们安静点,太吵。”
薛南离头皮一紧,顿时委屈,自己难道不是场中唯二的伤患么?
怎么会将这差事落他头上?!
两人一对视,薛南离没坚持住三秒。
他硬着头皮站直身,怔忪地瞄了眼伤腿,肇一顿时会错了他眼底里的落寞,安抚着拍拍肩膀,宽慰之语无不豪气,“世子安心,属下的药对症筋骨,走一走反而裨益。”
薛南离:“”
他只得往前挪了半步,挤出的音量倒不大,恰好插入正僵持的对峙就行。
“那个……陛下,夫人……”
关于喊女人的称呼,薛南离越品越不是滋味,他原本根本不关心是否合适,诡异就诡异在——
即使深处当下的场景,薛纹凛竟然记得叮咛自己这件小事。
他只要不称呼“嗳”和“喂”……不就行了么?
就不能喊某某么?
薛南离清清嗓子收拢走歪的心神,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眼下这光景,将耗费心神的力气放在吵架还是不值当,咱是不是……先紧着找路出去?”
话是对着两人说的,眼神主要落在盼妤身上,带着一丝可疑的恳求——
可不是本世子想出马,本世子听令行事,你就说你听不听吧。
盼妤果然住了口,虽因余怒还吐息起伏,顺势就下了台阶,面上揉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明理模样,“营主说得是,出去要紧。”
她甚至勉强对青骢扯了个笑,笑意未达眼底。
青骢有一句说对了,他们兄妹仨心有多不和,便有多互相了解。
今日虎落平阳时的感恩,未必能成来日脱困后的退让。
而况,她有些没料到“六龙令”是青骢的逆鳞,这位心眼并不大的天子一旦回宫,大抵什么逆天操作都干得出来。
这次吵得太露骨,以青骢多疑的性子,过后岂能不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