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祁州,他是君,他们是民,是细细追查还是当场难……盼妤不敢细想,她目光不由自主地向薛纹凛的方向飘了一瞬。
这一眼,没逃过青骢的眼睛。
他开口时已有条理,情绪听着还算稳定。
“我兄妹之间,且与这件事无关。但对方的目标的确是彻底掌控祁州,朕被囚禁时,他们并非逼问印信和口令,而是着重观察我的言行举止,想来就为将来模仿。”
薛南离担心未来惊险未知,沉沉地道,“我入国境前,截获一条密讯,提及祁州王有异。营中兄弟奉命探查,现内廷调换频繁,且有疑似易容高手活动的痕迹。”
他轻咳一声,“同时提及的还有一家柳巷,我下令秘查,但在核实关键人证的前夜,预定接头地点被提前围剿,这便是第一次死伤。”
青骢接话,“是百花楼。柳三察觉有外境谍报网遭到破坏的同时,朕也收到了营主的提醒,只可惜……”
薛南离被提及伤心事,看向薛纹凛时又添一阵愧色。
“内廷如今情形如何?”盼妤不咸不淡地提问,这应当是薛纹凛最关切的问题。
青骢和薛南离对视一眼。
皇帝道,“从他们逼问的内容来看,此番渗透并非仅仅针对祁州,他们似乎在三境朝中皆有呼应,这一点才是朕最担心的。”
薛南离补充,“与我们正面冲突的那批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普通散兵游勇,其中一些合击阵法,应当出自前朝。他们对逼问朱雀营的布防并无兴趣,但反复追问我国宗室权贵的习性和动向。”
盼妤和薛纹凛不约而同对视,互相面色皆不自然。
二人早已各自默默举一反三,对西京成为最终目标这件事多少有准备。
怎么会没准备呢?
当年咬着末帝密藏不放的是薛家人,对末帝赶尽杀绝的也是薛家人。
复辟和复仇一字之差,都想兼得才正常。
简单收拾片刻,一行人终于再次走进幽深曲折的甬道。
光线晦暗,脚步回响更显沉寂压人。
最先打破静寂的是皇帝,他状似随意地与盼妤并肩走着,话题却像钝刀子慢慢割。
“方才情急,还未细问。”这种虚伪的兄长般关切,有饱含并不友善的审度,“你身边这位义士……看着眼生得很。不知如何称呼?又如何与你同行至此?”
盼妤面目肌理未动分毫,心跳却悄然漏拍。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脸上笑意未改,甚至更显明媚,仿佛谈及无关紧要之人,“兄长是说文先生?”她将兄长的称呼接得顺溜,给薛纹凛现编。
“野历长齐时遇到过几次麻烦,多亏文先生仗义出手。这次听说我要回故地——文先生放心不下便执意同行。如此情义,我实在不忍推拒。”
不忍推拒的情义?
骗人骗鬼还是骗傻子?
青骢不加掩饰地瞪着她,满眼不可置信。
话语飘飘忽忽,很轻松钻进了后面两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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