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巧生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看了一眼手机。
二十分钟了。
赵观澜以前洗澡从来不过十分钟,今天不会是在里面做手工吧?
她翻了个身,把腿探到赵观澜那半边的被子底下,凉的,空调开太低了。
浴室里面的水声终于停了。又过了几分钟,浴室门打开,赵观澜走了出来,头吹得半干,穿了一身暗紫色的睡衣,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
连个锁骨都看不到。
白巧生闻声转头看去,瞧见他这一身规矩装束,顿时沉默。
至于吗?
“洗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过夜?下次你还这么慢,我可就真的要去看看你是不是晕倒在里面了。”
白巧生调侃的声音又响起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终于说出口了,爽!
以前都是他拿这话调侃她,如今风水轮流转,她也能将这句话回旋镖到正主身上。
赵观澜走到桌子旁,拿起水杯的手一顿,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脑海闪过一个模糊、带着调侃的声音,跟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语调几乎重叠。
他试图抓住那个闪过去的尾巴,隐约想起记忆中声音的主人,似乎正是他自己。
白巧生看他站在那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噎住了,满意地翻了个身。
过了些许片刻,她再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双眼睛。
结果现赵观澜已经坐在那张椅子上,又抱着他那个电脑开始工作了。
白巧生忍不住了,她微微鼓起脸颊:“你今晚不会又抱着你那个破电脑坐一晚吧?”
赵观澜这回不再无动于衷,他转而抬眸看向她,目光隔着镜片落在她脸上,这一眼跟这两天那副斯文清禁欲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侵略性来得毫无预兆。
“怎么,等不及了?”
“……”
这回轮到白巧生噎住了。
心不自觉漏跳一拍。
这语气,这表情,她甚至梦回那个骚包的赵观澜。
也对,赵观澜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更不是换了个人格,底色还是那个底色。
白巧生最怕骚包变态版本的赵观澜,她抿唇,尽量不让对方看出自己心虚的端倪:
“谁不等不及了,我是怕你熬夜伤口恢复不好,医生说了要多休息。”
说完,她轻哼了一声,故作自然地裹紧被子,把背后对着他。
赵观澜没错过她的微妙表情,他靠在椅子上,反而细品出一丝意味。
他的妻子好像才是那个不经逗的人啊。
所以这两天才趁着他失忆疯狂报复吧。
赵观澜视线停在那道曲线的背影上,过了许久他才将目光移开,继续处理手里的工作。
想不起来了就是麻烦,很多事情都得重新来过。
直到深夜。
赵观澜才结束工作,关掉电脑,摘下眼镜轻放在桌面上,起身来到床边。
他垂眸看着侧身背着他的女人,绵长均匀的呼吸,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啪”的一声,床头灯熄灭。
整个屋子陷入黑暗。
紧接着床垫微微下陷,黑暗中床上的两个人大概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在身边传来浅薄的淡香中,赵观澜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些许时候,身边的人突然翻了个身,靠了过来,鼻尖蹭到了他的脖子,旋即胳膊环了上来,掌心落在他的胸口上,腿也搭了过来,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不动了。
“……”
赵观澜沉默睁开眼,虽然这种身体接触他并不厌恶,但一码归一码。
他试着把她的胳膊从自己胸口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