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财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夹着一块鸡腿肉,皱着眉头看向门口。
“你又怎么了?好好的,嚎什么丧?饭也不做,你想饿死老子啊?”
江云没搭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灯光照着她粗糙暗沉的皮肤。
“她出事了……之饴出事了……”她的声音哽咽,又尖又细。
李有财把鸡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问:“谁出事了?”
“女儿!咱们的女儿!”江云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上,“她出车祸了!听说是结婚那天出的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李浩“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眉头紧皱,满脸的不高兴。
“诶,不是……她出车祸,你哭什么呀?到底她是你娃,还是我是你娃呀?我累一天回来了,也没见你关心过问我一下。不吃了!”
说着,李浩将自己面前的饭碗猛地掀翻,碗盘碰撞出乒铃乓啷的响声。
他直接站起来进了里屋。
李有财瞥了儿子一眼,嚼着嘴里的鸡肉,不紧不慢地问:“你听谁说的?”
“是之饴的养母打电话……告诉孤儿院院长的,现在……孤儿院里的人都知道了。刘姐刚刚打电话给我……”
她说得又急又快,还两次被哭声打断。但李有财听完,面上根本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又抿了一口酒,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米,嘎嘣嘎嘣地嚼着。
“说完了?”
江云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着他一口酒一口菜,脸上云淡风轻,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你……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江云终于绷不住了。嘴唇剧烈哆嗦,“她虽然是个女儿,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亲生的孩子啊!”
“亲生的?”李有财哼了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谁是亲生的?我亲生的只有浩子。”
江云恨着他,气得浑身抖,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是今天才知道,要指望这个男人顾念亲情,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着牙憋出一句:“你可真冷血。”
李有财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额头上青筋直冒,顺手抓起桌上的酒瓶,大手一挥,砸在江云的肩上。
“啊~!”
江云惨叫一声,踉跄着险些摔倒。
李有财嘴唇抖动,又抓起凳子砸在她的后腰上。
“敢骂我,你又皮痒了是吧?”
江云扑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好一阵都缓不过来。
听到响声,房间的门开了,李浩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睨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江云,没有伸手去搀扶,而是若无其事的从她身边走过,直接开门出去了。
因为这样的家暴场景,他早已司空见惯,已经麻了。
他根本不想去管。
江云听到“砰!”的关门声,闭了闭眼,心像是被丢进了冰窖,凉透了。
这就是她忍气吞声,一直从小顾及到大的儿子。
待身上的疼痛稍缓,她睁开眼单手撑地,倔强的回头瞪着李有财。
“可我女儿现在出了车祸!”江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可以不接她回来,也可以不认她,可她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我是她的亲妈,难道我都不该去关心一下吗?”
她的话音最后几乎变成了哀求。
“让我去医院看看她,就一眼,我就在门口看一眼,不进去,不认她,行不行?”
“你个蠢货。”
李有财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喝干。
“去可以,但还是老规矩,不许带回来。否则打断你的腿。”
他红着眼怒视着江云:“我只有一个儿子,那个赔钱货就是死了又怎么样?关我们什么事?”
江云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