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早了。”路沛说,“毕竟那时候,比起你的独裁,我更讨厌学校那些条条框框,东西规则,要以大局为重,要以集体利益为第一位,所以必须守规矩,就像你戴的这副眼镜一样,把不一样的眼睛框进同样形制的镜片里。”
&esp;&esp;“我知道你不喜欢,没有人喜欢。”路巡说,“集体利益,大局为重,规则运行。你眼里的陈词滥调,事实上正是社会存续的基石。如果不能习惯并运用这些,你无法成为一名好议员。”
&esp;&esp;“对。”路沛深以为然,丢出一本议员证,“看,我的新证件。”
&esp;&esp;正是奥黛丽给的那一册。
&esp;&esp;星光议员,路沛。
&esp;&esp;路巡扫一眼,心下了然。
&esp;&esp;“奥黛丽找你了。”
&esp;&esp;“是。”路沛说,“奥黛丽说……”
&esp;&esp;天马新区的旧部蠢蠢欲动,让弟弟前去活动,安抚他们,顺带满足他出城的愿望。在那待上一小段时间就回来,想必也能解了出城的瘾,以后不再吵着要去野外调查。——这是路巡的想法与让步。
&esp;&esp;路巡:“去玩吧,早些回来。”
&esp;&esp;“那应该早不了。”路沛说,“我申请了新区调令,我会待在那里,至少一年。”
&esp;&esp;闻言,路巡放下手中文件,缓缓推扶眼镜。
&esp;&esp;他语气冷淡,告知路沛:“你的调令会被驳回。”
&esp;&esp;“不会的。”路沛说。
&esp;&esp;路巡:“想找容月帮忙?”
&esp;&esp;路沛:“不用。”
&esp;&esp;“靠你自己么。”路巡凉凉地说,“你听起来很有把握。”
&esp;&esp;路沛吐出一个字:“不。”他看着路巡,弯起眼睛。
&esp;&esp;这游刃有余的微笑,让路巡意识到,路沛掌握了一些超出他预期的事情。也许是心有灵犀,他立刻猜到路沛的依仗,散漫的神色变得专注,神情也紧绷了。
&esp;&esp;当路沛一开口,路巡清楚,最坏的猜测成了真。
&esp;&esp;“哥,你真是太嚣张了。”路沛说,“明明是个坐牢的人,却依靠基因病保外就医,在地下做了很多事。多少人盯着你,想要把你直接打下去掐死,你这样大摇大摆地办事,明摆着是有东山再起的想法,却还半分弱点都不想露给他们——不肯摆出服软态度,把我也藏在地下,这对你的境遇其实很不利,你同僚和以前的长官为了保住你,应该很辛苦吧。”
&esp;&esp;“这不关你的事。”路巡立刻打断,“我不会让你承担任何风险。”
&esp;&esp;“你修过古历史,其实历史就是现在。”路沛继续说下去,“如果我去天马新区,在他们的管辖区域内活动,他们自觉随时能拿捏你的弟弟,你面临的压力会减轻很多。”
&esp;&esp;路巡唰然站了起来,牙关咬得死紧,上半张脸被碎发的阴影挡住了,表情格外阴郁。
&esp;&esp;“路沛!”
&esp;&esp;路沛:“于公于私,我都该去那里。”
&esp;&esp;路巡厉声喝道:“住嘴!”
&esp;&esp;在过往的所有争吵中,路巡从没流露出这种姿态,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露出獠牙,与他的亲弟弟怒目相争。
&esp;&esp;暴怒牵发的自然反应,他气得牙关和指尖都在轻轻颤抖,白发,绿眸,冰冷色彩下灼烧着孑然冻火。
&esp;&esp;换做从前的每一次,路沛早已低眉顺眼地喊着“哥哥哥哥”,希望他消气。
&esp;&esp;然而,此时的路沛,双手交叠在腿上,抬头仰望着他,神色无比平静。
&esp;&esp;“哥。”路沛轻轻地说,“一周之后,我要去城外了,以天马新区议员的身份,在那里工作、生活。这件事很小,但带来的利益不小,你不同意,也自然会有人帮你同意的,所以不要阻拦了。”
&esp;&esp;“集体利益,大局为重,规则运行。”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