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王爷今儿不回离轩吗?”梓苏捧着华丽的裙衫震撼不语,姜芜试探地问了句。
&esp;&esp;“属下不知,但王爷有令,您需穿着此衣赴宴。”
&esp;&esp;“我知道了。”
&esp;&esp;梓苏近来与姜芜关系亲近了几分,她磕磕绊绊地说:“姑娘,奴婢见识浅薄,从未见过如此锦衣华服……王爷对您,是有心的。”
&esp;&esp;姜芜斜睨了她一眼,“你先下去吧。”
&esp;&esp;“是。”梓苏将鎏金托盘搁下,踱步出了屋子。
&esp;&esp;姜芜端起温茶轻抿,目光在裙衫停留一瞬后,便移开了。她躺倒在竹椅上,裹紧了膝上的丝衾。
&esp;&esp;容烬意下为何?
&esp;&esp;姜芜想不明白,她已多日没与容烬交谈,只偶有几次半梦半醒时,同他迷迷糊糊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esp;&esp;鹤家的年夜饭,阖府人皆会聚在福缘堂,鹤璩真的妾室亦会赴宴,按鹤老夫人的话说:“团圆夜,自该阖家团圆。”那时,老夫人不会计较太多,福缘堂的膳厅里会排上两桌,喜气洋洋共度佳节。
&esp;&esp;姜芜已有许久没见过鹤家人了。
&esp;&esp;酉时初,梓苏拿出看家本领,帮姜芜挽了个精巧的发髻,簪环不贪多,亦有别样风情。
&esp;&esp;“姑娘,您真好看。”
&esp;&esp;铜镜里,眉眼清丽的女子唇角微弯,一袭妃色衣裙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的身姿。姜芜没应声,垂首间,耳畔的点翠串珠流苏微动,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珠光。
&esp;&esp;“姜姑娘,福缘堂派人来请了,您收拾好了吗?”清恙在外敲门,梓苏喊了声:“快了。”
&esp;&esp;“姑娘?”梓苏见姜芜神态犹疑,不好多言。
&esp;&esp;“走吧,别让老夫人久等了。”姜芜轻撑妆台起身,踩着步子往外走,却与鬓角染雪的容烬迎面相撞。“王爷,您回来了。”
&esp;&esp;“嗯。要出门?”容烬抖落一身雪粒,脱下大氅递给姜芜……没等她接,又丢给了乘岚,“去吧,清恙陪你一道。”
&esp;&esp;“王爷,您孤身一人用晚膳吗?”姜芜缩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
&esp;&esp;姜芜眸底的忐忑一目了然,得亏他深知这女人没心没肺,容烬如是想着。
&esp;&esp;彼时,姜芜穿的、戴的,皆是他亲自过问的,他说过,跟着他不可能比跟鹤照今差,如此这般,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1],不比当那鹤府表小姐强?
&esp;&esp;“是,你留下陪本王?”
&esp;&esp;作者有话说:[1]魏晋曹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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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姜芜瞳仁骤然撑圆,容烬凑近来瞧,紧张得她眼尾都绷直了些。
&esp;&esp;容烬觉着她像极了景和养的那只狸奴,一遇见他,便炸毛逃窜,但姜芜,更有趣些。
&esp;&esp;“本王随口一提,你去吧。另有一事忘了同你提,正月初即要返回上京了,你若有体己话要与鹤家人说,抓紧些。”
&esp;&esp;容烬直起腰,饶有趣味地打量姜芜变幻莫测的神情,“别忘了你是谁的人,至于鹤照今便无需理会了,嗯?”
&esp;&esp;“妾身记住了。”姜芜微微屈膝行礼,转身领着梓苏和清恙往福缘堂去。
&esp;&esp;除夕夜鹤府灯火通明,漫天飞雪飘然坠地,似姜芜一沉再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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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福缘堂,膳厅。鹤府人皆来齐了,在等姜芜莅临。
&esp;&esp;姜芜自廊角转身,撞见的即是鹤家人神色各异的面孔,其中,以鹤照今为首,他碰翻了盛满酒液的青瓷杯,既惊又喜地站了起来。
&esp;&esp;鹤璩真扯了下他的袖口,而他无动于衷,满心满眼皆只有踏雪而来的那道倩影。
&esp;&esp;“阿芜。”鹤老夫人起身,握住了姜芜被镂花铜炉捂得热乎的手,“来啦。”
&esp;&esp;姜芜眼泛泪光,“老夫人,是阿芜不孝。”
&esp;&esp;鹤老夫人笑着摇头,慈爱地抚了抚她的额角,又与她随口扯了些话,好像曾经的那些龃龉从不曾存在。
&esp;&esp;“阿芜……”自姜芜现身,鹤照今的眼光再没移开,哪怕有清恙立在她身后。
&esp;&esp;姜芜缓慢偏头,轻笑着喊了声:“兄长。”
&esp;&esp;“先坐吧,别干站着。”鹤老夫人要齐齐起身的众人坐下,又礼貌问过同行的梓苏和清恙,后者连连摆手拒绝。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