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怎么还没下来?清恙,你去看看。”
&esp;&esp;半刻钟后,清恙涨红着一张脸来回话,并拽来了救命的梓苏,后者亦是双颊泛红,她微微倾身,不远不近地同容烬说:“王爷,姑娘来癸水了,能否歇一日再出发?”
&esp;&esp;闻言,容烬搁下筷箸,他眉峰蹙起,好半天才说:“不是一月一次?”
&esp;&esp;梓苏也没料到他会这样问,愈发恭敬了,略微思索后答道:“王爷,姑娘身子弱,一月不准的,早几日晚几日都是常事。”
&esp;&esp;“她起身了吗?”
&esp;&esp;梓苏正要答话,木梯上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容烬敛眉望向面无血色的姜芜,脸上攒起些不耐,“既能起身,便尽早上路,你又不是金子做的,本王说得对吧?”
&esp;&esp;“是,”姜芜颔首道。
&esp;&esp;姜芜慢腾腾坐下,喝了碗暖胃的米粥,早早用好膳的容烬就漫不经心地盯着她看,她一抬眼,那人又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esp;&esp;等两位主子起身后,乘岚走在最后,他死死憋住诡异的笑容,因为四方桌上断成两截的筷箸,因此特地额外付了掌柜的半两银。
&esp;&esp;车舆外春光溶溶,煦风拂面柳丝长,繁花似锦映霞红,车牗半开,容烬撑首远眺明媚春景。
&esp;&esp;车厢内楚河汉界分明,被寒意笼罩的姜芜蜷在另一侧瑟瑟发抖,她频频看向任风吹打在她脸上的罪魁祸首,但容烬视若无睹。
&esp;&esp;姜芜抽了下鼻子,加重了摁压腹部的力道。
&esp;&esp;约莫两刻钟后,颇有闲情雅致的人制造出了点响动,她艰难睁眼,就见容烬往她身边靠。
&esp;&esp;姜芜眸光一晃,神情软了几分,却换来了容烬毫不留情的戏谑,“春景甚好,本王要去骑马,你待着吧。”
&esp;&esp;眼见姜芜慌不能言,容烬眼底溢出恶劣的笑意,但他假借屈身的动作遮掩住了。
&esp;&esp;宽敞的车厢内少了一人,姜芜却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只是腹部阵痛,她忍不住将身子倒了下去。
&esp;&esp;容烬玄衣怒马,姜芜苦不堪言,梓苏拜托清恙前来问候,她只说“还能忍受”,毕竟行路途中不能煎药,除了忍无济于事。
&esp;&esp;没有容烬的命令,没人敢肆意掀起车帘,自然也没人知道脆皮的姜芜痛晕了,她以为是腰酸体累,故而困得眼皮打架,便放心地睡了……
&esp;&esp;躺在棉花里姜芜身轻如云雀,暖洋洋的春光拂照在周围,她露起一个香甜的浅笑。可是,为何唇角有些痒?
&esp;&esp;姜芜醒来时,容烬回了,他腿上摊着本书册,貌似睡着了。姜芜揉着小腹撑起身,除了腰仍有些酸疼外,小腹的坠痛感几乎消失了。她悄悄地挪远了些,掀起车牗帷布的一角,喜滋滋地吹了吹风。
&esp;&esp;睡熟的人指尖蜷了下,侧头继续睡了。
&esp;&esp;当夜,一行人抵达宋州城,舟车劳顿,容烬下令于此修整一日再出发,可把梓苏高兴坏了。她借了客栈的厨房,忙前忙后地熬汤煎药,将姜芜伺候得万分周全。
&esp;&esp;“梓苏,我没事,就清晨疼了些,你别忙活了。”姜芜倚在烟罗软榻上慢悠悠地说。
&esp;&esp;“姑娘,您好生歇着就行,奴婢伺候您是应该的。”陪着姜芜喝过药后,梓苏帮她掖了掖薄衾。
&esp;&esp;不过,亥时将过,容烬连人影都没见着。
&esp;&esp;“姑娘,夜深了,您若倦了,便上榻休息吧。”
&esp;&esp;姜芜望着檐顶缓缓开口:“无妨,白日里睡够了……你知道王爷去何处了吗?”
&esp;&esp;梓苏被问得一愣,容烬的行踪不是她能打听的,但如果姜芜想知道,那必然可行。“姑娘,奴婢去问问清恙小哥,方才他还在呢。”
&esp;&esp;“不必了。”
&esp;&esp;刚念叨清恙,恰巧他就来敲门了。
&esp;&esp;“梓苏,你同姜姑娘说声,主子今夜去销金楼了,让她不必等候。”
&esp;&esp;梓苏脸色白了又红,“销金楼?”
&esp;&esp;“嗯。”
&esp;&esp;“是……青楼吗?”
&esp;&esp;“嗯。”
&esp;&esp;清恙没刻意压低语调,姜芜一字不落地全听清了,她偷偷摸摸地将脑袋藏进薄衾里,就怕被瞧见笑开花的脸蛋。
&esp;&esp;“姑娘,王爷让您先歇息。”梓苏大致猜到谈话内容被听见了,便没再多说,以免惹得姜芜难过。
&esp;&esp;“嗯,你先出去吧,我再躺会儿就上榻了。”憋闷的嗓音穿透薄衾,梓苏没敢再劝,只低声回“好”。
&esp;&esp;门轴转动过后,屋子里再没有第二个人,姜芜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爬上了榻。
&esp;&esp;青碧色的床帏合拢严实,终于能独享一整张榻的姜芜笑呵呵地左滚右滚,然后作得小腹又开始疼了。
&esp;&esp;“嗷——乐极生悲乐极生悲。”姜芜被制裁,闭眼平躺好,在极好的心情中,她瞬间去见了周公。
&esp;&esp;销金楼。
&esp;&esp;花魁名妓于雅间内抚琴吟唱,专为贵客一人展颜,尽管没得那位矜贵不凡的玄衣公子一个正眼。乘岚杵在容烬身侧当门神,没有不长眼敢往他那儿凑,再说,窗畔冷风呼啸,快被冻僵的女子们哪会去自讨苦吃。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