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上首青玉雕云龙长桌,容烬坐在侧边,将密报的事说了,“今夜国库又能添笔银子了。”
&esp;&esp;“阿烬,如今国都安定,不宜见血,抄家之罪是否过重了些?瞿家三代单传,不若给瞿玟留个后?”崔越替容烬斟了杯酒,出口的状似是无足轻重的建议,但帝王之言谁人敢忤逆。
&esp;&esp;容烬收起懒散的笑,凛声问:“陛下?您说的,可是玩笑话?”
&esp;&esp;“阿烬,朕是天子,你说呢?”
&esp;&esp;“是,陛下醉了,臣明日再去御书房与您相商,臣身子不适,先告退了。”容烬酒未沾口,便甩脸而去。
&esp;&esp;“简直放肆!朕是不是太纵容他了?!”微醺的崔越拂袖起立,破口大骂道。
&esp;&esp;众人:那您倒是派侍卫抓他啊……
&esp;&esp;走出大殿的容烬疾步穿梭在青石道上,有这闲功夫,他不如抱着姜芜睡觉,想着想着,他的脚步又快了些。
&esp;&esp;然后,迎面撞上了守株待兔的景和。
&esp;&esp;“清嘉,你来琼林苑做什么?”
&esp;&esp;景和双眼红彤彤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不过细瞧,容烬一时之间都没看清,他尚未来得及关心,就被揪住了袖口。
&esp;&esp;“阿烬哥哥,你娶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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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容烬被问得一哽,话在舌尖绕过一圈,他问:“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esp;&esp;“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哗啦啦的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流出来,景和抽噎着想把脸往容烬胸口蹭。
&esp;&esp;但她的小心思没能得逞,容烬伸手抵住了她的肩,“慢慢说。”
&esp;&esp;骂不得打不得,容烬满心无奈地静待小姑娘发泄脾气,其实即使景和不说,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可景和一哭他是真没办法,不然先前就训斥回去了。
&esp;&esp;身为郡主,哭哭啼啼的有损身份。
&esp;&esp;道理景和哪能不明白,可她更加明白眼泪的杀伤力有多大,尤其是对容烬而言。她不相信,容烬心里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esp;&esp;“祖父厌烦我了,想趁早把我嫁出去,祖母、爹娘与他沆瀣一气,反正不要我了。我去找阿越求情,他也不管我,我与他相交数载,可他只看重你这个好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坏人!”景和越哭越委屈,原本有做戏成分在的假哭,一时收不住势了。
&esp;&esp;容烬不敢惹她难过,只好缓下声安慰:“先别哭了,我们慢慢说,幸亏黑灯瞎火的,你看你哭得妆都花了。”
&esp;&esp;景和呆呆傻傻地快要溺闭在容烬含笑的眸子里,直到被取笑,才回了神,她瘪起嘴开嚷:“呜——”
&esp;&esp;“好了好了好了,真是败给你了。”容烬从黎雪手中接过帕子,轻轻擦净景和狼藉的脸蛋。
&esp;&esp;景和也乖觉,仰起脑袋随他动作。
&esp;&esp;“干净了?左脸也擦擦吧~”景和撇起脸,不害臊地往容烬跟前挤。
&esp;&esp;但容烬停下了动作,“陛下来了,”他侧身挡住仪容不整的景和,于溶溶夜色中,与眸底凝霜的崔越视线交锋。
&esp;&esp;含羞带怯的景和抢过帕子,火速将脸蛋擦了一通,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鬼鬼祟祟地从容烬背后探出了个小脑袋。
&esp;&esp;“阿越,你怎么来了?”景和笑眼弯弯,嘴角凹陷的梨涡甜到了人心坎里。
&esp;&esp;可适才与他独处一室时,清嘉没有这般纯粹夺目的笑容。
&esp;&esp;崔越屏退侍从,独自朝前走,他略显苦恼地说:“朕听闻哭泣声,便想来瞧瞧,原想是园中狸猫发出的响动,但似乎不是?”
&esp;&esp;“是!我眼见一只灰猫跑远了。”
&esp;&esp;“是么?”
&esp;&esp;“嗯嗯!”景和笑意盈盈,完全忘却了不久前与崔越的龃龉,因为她有五分把握了,有戏!
&esp;&esp;景和你来我往地搭话,容烬和崔越寻不到说话的机会,便干脆静下心来听她絮叨了。
&esp;&esp;“探花郎真有祖父夸的那么好?阿越,你把他外派吧,省得祖父不死心。”景和叽叽咕咕地,半分没有女眷不能干政的自觉。
&esp;&esp;容烬制止了两句也不管用,崔越扯了下嘴角没应声。
&esp;&esp;“哼,那不管他了。阿烬哥哥,方才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呢~”景和小心翼翼地要去拉容烬的袖子,后者却被崔越抢了话。
&esp;&esp;“清嘉,阿烬眉头都要打结了,你快放过他吧。”崔越好笑地说。
&esp;&esp;若景和是男子,她定与崔越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反正事情早说开了,她无需避讳。“我不管,阿烬哥哥,正好阿越也在,你直说吧,我就要你娶我!你娶不娶?!”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