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连州地处湖州以南,是名副其实的东南粮仓,往年针对瞿玟的小动作,容烬向来秉持事不关己的态度,但凡瞿玟犯不到他头上,他乐得少给皇城司揽事,但此次舟山之行,瞿玟干的那些事够他死一万次了。
&esp;&esp;崔越语重心长地劝说,“阿烬,瞿玟一案牵涉众广,细细审过再定罪,也不迟。”
&esp;&esp;容烬油盐不进,“瞿玟在舟山盐场的那些动作陛下不是不知,他死有余辜。”
&esp;&esp;“朕没说他不该死,私盐案线索崩断,从瞿玟入手未尝不是个法子,”崔越坚持说。
&esp;&esp;“是臣小瞧瞿玟了,哼,骨头硬得很,皇城司审人犯最在行的酷吏都撬不开他的嘴,臣以为不必在他身上费功夫了。”
&esp;&esp;容烬话落几息,上首的人没吭声,他抬眼望去,只见崔越脸色漆黑。他难得心虚,故作镇静地摸了下鼻尖。
&esp;&esp;崔越气极拍桌,甚至想抄起奏折砸人,“朕的话,你可有放在眼里?瞿玟再该死,总要给他留份体面。”
&esp;&esp;容烬神情淡淡,毫无悔改之意,“是臣的错,请陛下责罚。”
&esp;&esp;崔越语塞,抓起奏折往下摔,正好砸到了容烬的鞋靴,一点儿水花都没有。
&esp;&esp;“行了。瞿玟老了,别再折腾他了,皇城司若要给他定罪,及早呈上文书,朕言尽于此。”崔越无意继续与容烬僵持,就他那脾气,说定了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罢了。
&esp;&esp;“臣遵旨。”
&esp;&esp;“对了,朕近日怎么没听见清嘉的消息?她寻到新乐子了?”
&esp;&esp;容烬抬眸轻扫过面色不改的崔越,对他这生硬换话题的能力表示叹服,而被盯得坐立不安的崔越维持浅笑,像是闲来无事随口一提。
&esp;&esp;自那夜琼林苑心伤后,崔越没去打听裴府的事,但他多少知道,京中并没有传出容裴两家联姻的消息,暂且将高悬的心放回了原处。
&esp;&esp;“清嘉身子不适,在家中休养。”
&esp;&esp;“清嘉病了?!怎的没人来请御医!”崔越心惊不已,怎会是病了呢?
&esp;&esp;齐霜日日与齐烨通信,容烬清楚景和身子已无大碍了,于是,解释道:“陛下不必忧心,已快好了。”
&esp;&esp;“不行,朕得去裴府探望一趟。”
&esp;&esp;崔越着急得什么都顾不得了,堆成小山的奏折在他眼底如无物,他喊来常福,命内侍迅速安排出宫事宜。容烬劝了两句无果,随他去了。
&esp;&esp;“陛下若无要事,臣先告退。”容烬昨夜在皇城司熬了半宿,爽约一次已是他的不对,他没忘记要陪姜芜去永安寺。
&esp;&esp;但因畏怯作祟,崔越欲拉容烬同行,“阿烬,你陪朕走一趟?”
&esp;&esp;容烬哑了一瞬,才说:“陛下,臣彻夜未眠处理案件,皇城司仍堆积了些公务。”
&esp;&esp;“那你去吧,多注意身子,瞿玟的案子不急。”
&esp;&esp;“谢陛下体恤。”
&esp;&esp;容烬行礼告退后,龙椅上的崔越神色不明地盯着他渐小的背影,良久,他厉声催促内侍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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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容府。
&esp;&esp;容烬径直回松风苑沐浴更衣,半点没耽搁,永安寺路远,得赶早些,寺里素斋远近闻名,他也想让姜芜尝尝。
&esp;&esp;“姑娘,乘岚小哥说王爷回府了,稍后即可出发。”梓苏怀里抱着浸满晨露的兰花,躬身将其搁在了窗沿的檀木花几上。
&esp;&esp;姜芜修剪花枝的手顿住,“上回王爷说清恙有事办,这样麻烦?”
&esp;&esp;这话梓苏答不上来,她回头望了眼立在门廊外的乘岚,后者迅即意会,他上前几步,回道:“姜姑娘,过几日清恙就忙完了。”
&esp;&esp;与此同时,被众人记挂的清恙正痛苦地趴在榻上,他不过是隐瞒了主子派人去城东买杏仁酪的事,不想姜芜对主子蹬鼻子上脸,他错哪儿了?清恙不服,便挨了一顿板子。
&esp;&esp;晨起时姜芜已换上银纹百褶素裙,是为礼佛之行容烬专命绣娘赶工制的,她没多余要收拾的物件,放下花剪就慢悠悠地往角门去。
&esp;&esp;姜芜到时,马车内空无一人,她无聊地撩起纱帘,与梓苏扯了几句话。
&esp;&esp;仲夏薄阳曈昽,碎金般的日光拂在她的脸颊上,透过半开的窗牖,容烬瞧见了她身着的素衫,他不自觉地捏了捏袖口的银纹,迈步靠近了车舆。
&esp;&esp;“王爷,您来啦。”姜芜偏头弯眸,发间的素银海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esp;&esp;容烬身量挺拔,站在车牖外稍稍仰头,将姜芜眼底的喜色窥探得一干二净,“嗯,等很久了?”
&esp;&esp;“没,妾身刚到。”除了在榻上,姜芜鲜少以上位的姿势俯视过容烬,她有些不适应。
&esp;&esp;容烬轻笑一声,敛起衣摆踏上车辕,姜芜先他一步掀起车帷,将盈盈笑脸凑到了他的跟前,他刚想握住扶在车壁上的纤手,齐烨来了,还有齐霜。
&esp;&esp;“主子,”被齐烨推在前头的齐霜战战兢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