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esp;&esp;容烬呆滞地扭过头,从喉咙呛进嘴里的血顺着他的下颚滴在褥子上,“你……”
&esp;&esp;“闭嘴。”姜芜小幅躬起身子,她抱紧容烬的腰,拼命将他往里拖,“你一点儿都动不了?”她头上本来只有两根簪子,一根在手里,一根不知摔哪里去了,此刻她蓬头垢面,连眉毛都在使力的脸皱成一团,着实称不上好看。
&esp;&esp;可容烬要问,“你不想我死?”心悸到惶惶,连自称都忘记了说。
&esp;&esp;“说了闭嘴。”
&esp;&esp;容烬执着求一个答案时,齐烨的声音又传了进来,“主子!刺客要烧了屋子!”
&esp;&esp;烧屋?
&esp;&esp;但箭矢上没有火油,容烬以为是五感失灵,便想问姜芜,后者不等他问便答:“没有火油的气味。”
&esp;&esp;“咻——咻——”数只点燃的箭带着飞溅的火星穿破黑夜,钉在了离床榻最远的门板上。
&esp;&esp;姜芜伏在容烬腰间望向门边,“为什么只射那儿?”
&esp;&esp;为什么为什么?
&esp;&esp;电光火石间,容烬惊恐地扣紧姜芜的腰,“让开!”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姜芜,又扯过堆在角落的被衾将她团团裹住。
&esp;&esp;“你做什么?你坐起来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esp;&esp;姜芜被裹成了一个蝉蛹,容烬没回答,他好几下才拽断了四处破洞的床帏。出不去,箭雨还在继续。
&esp;&esp;“额——”一根泛着寒光的箭矢擦过他的脖子,留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如今他虚弱到连这都躲不掉了。
&esp;&esp;“容烬!你到底要做什么?”
&esp;&esp;只有窗子了,门不能走,若他没猜错,火药的引线就在那附近。
&esp;&esp;姜芜没能力独自破窗而逃,来不及了。容烬抱起姜芜,最大程度地将她护在怀里,他的手臂、他的腿全不受他支配,但他就是站了起来。
&esp;&esp;“轰隆——”漫天火海在姜芜眼前炸开。
&esp;&esp;窗棂破裂的声音被淹没,容烬用背撞开了窗子,然后,在火舌席卷来了瞬间,强行扭转了身位,将灼烧的热浪悉数挡在了背后。
&esp;&esp;
&esp;&esp;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耳膜嗡鸣作响,姜芜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好半晌才有模糊不清的喊叫声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耳朵,容烬箍在她头上的手臂也终于卸了力道。
&esp;&esp;姜芜用力顶开压在她身上的容烬,无知无觉的人被翻了个面,摔到了坚硬的地面上。在平复好气息后,她挣开被烧得千疮百孔的被衾,朝容烬爬了过去。
&esp;&esp;“容烬!你醒醒!”夜风一吹,糊在脸侧的血液凉得刺骨,而被她摇晃的容烬,没有丁点儿反应。
&esp;&esp;平躺的人无声无息,胸口银簪造成的伤口因猛烈的撞击渗出了更多的鲜血,他面容缟素,耳廓在流血,连发梢也被烤得打起了卷儿。
&esp;&esp;“容烬!”姜芜唤不醒他,颤抖着指尖去触他的鼻息,很微弱很微弱,她坐在地上,手穿过容烬的后颈,将他抱了起来,与此同时,她摸到了一手的血。
&esp;&esp;单薄的里衣被烧出了个大洞,姜芜瑟缩着帮容烬侧过身子,火光映照下,外翻的皮肉狰狞扭曲,她看清了容烬伤得惨不忍睹的肌肤。
&esp;&esp;一滴滚烫的热泪没入容烬的颈弯,同它的主人一般,自此心无归处,失了踪迹。
&esp;&esp;“主子!”突围而来的齐烨心神俱裂地跪倒在地,他看不见容烬埋在姜芜怀里的脸,入目的只有那张伤痕累累的后背,“姜侧妃,属下带主子去找神医。”
&esp;&esp;“对对,找神医。”她帮忙将容烬送到齐烨背上,踉跄着跟上了他的脚步。
&esp;&esp;后巷住的人不多,此处是专门为赈灾队伍划分出来的住所,神医与郑瑛就住在巷头。小院闹出的动静不小,冲天的火光几乎照亮了整条巷子,没走几步路,姜芜就瞧见了行色匆匆的郑瑛。
&esp;&esp;郑瑛花容失色,拎起裙摆跑来,“王爷!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