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行。”容烬也不恼,紧跟在姜芜身后走。
&esp;&esp;见此,清恙又在叽叽咕咕,“妻管严……”
&esp;&esp;“清恙,”是容烬在喊人。
&esp;&esp;差点魂飞魄散的清恙死死垂头,“主,主子。”
&esp;&esp;“去买点路上吃的干粮,细致些挑,她喜甜。”容烬在马背驮着的包袱里取了袋金珠子给他,“在西边汇合,速去速回。”
&esp;&esp;“是!”清恙将钱袋挂在腰封上,边走边嘀咕,“主子怎么知道我没钱了?”
&esp;&esp;宁水镇闹出的动静不小,不出一日,就会被追击的尾巴知晓,他们需要快些赶路了。
&esp;&esp;姜芜成日赖在车厢里,整个人蔫巴巴的,但她又不会骑马,只能如此。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夜间浅眠时竟做了个梦,随后,自有有心人听清了她的梦中呓语。
&esp;&esp;容烬倚坐在苍天榕树下,燃烧的火堆噼啪作响,不时溅起火星,掉在盖着的披风上,他也没管,仰头看起了星星。
&esp;&esp;忽地,细微的破空声灌入耳朵,容烬掀开披风,一个闪身钻进了车厢。姜芜靠在角落里,膝盖上的薄被早掉了,她睡得并不安稳,额角冒出了细碎的汗珠。
&esp;&esp;外头一片刀光剑影,而车厢内宁静如常,容烬宽厚的大掌已经覆上了姜芜的耳,他将纤弱的身子锁在怀里,缓缓阖上了眼睛。
&esp;&esp;暗卫们动作迅速地解决了刺客,原地待命准备启程,而早说好只歇两个时辰就动身的容烬迟迟没有下车,齐烨让人分开找地睡一觉,承诺若被怪罪,他担着。
&esp;&esp;荒郊野岭,一觉睡至曙光微露,蒙着薄雾的眸子呆滞了一会儿,容烬才垂眼盯着姜芜的发顶看。酣睡之时,他的手臂圈紧了姜芜的腰肢,此刻为了不吵醒她,他极其小心地将手退了出来。
&esp;&esp;在熟悉的怀抱里,姜芜睡得很沉,她真正苏醒伸懒腰时,马车已经驶出三里地了,熏炉里燃尽的琼府蜜沉只剩下一抔灰,她瘪起嘴打开檀木盒数了数,“怎么只有两颗了呀。”近来,姜芜皆靠沉香才得以入眠,她苦恼来日堪忧。
&esp;&esp;“夫人,乳饼烤过了,在铜炉上温着,”梓苏的声音从车辕上传来。
&esp;&esp;姜芜先端来杯茶水漱口,才伸出指尖触了下不烫手的乳饼,乳饼绵密清甜,听说是宁水镇一带常见的小吃,她还挺喜欢的。
&esp;&esp;慢悠悠吃完乳饼,姜芜挪到靠近车帏的位置坐下,将车帏撩开了一条小缝,“清恙,不是说昨夜要继续赶路吗?怎么天都亮了?”
&esp;&esp;清恙长嘶一声,眼神乱瞟,好在姜芜看不见,“主子临时改了主意,让我们多歇会儿。”
&esp;&esp;也不知姜芜信没信,落下车帏时,她抬眼看了玄袍猎猎的容烬一眼,只差须臾,便能见到容烬转身回望的目光。
&esp;&esp;刺客的暗杀层出不穷,幸亏齐烨等人身经百战,并不将这些小打小闹放在眼里,容烬从不曾出手,多是飞到车辕上当护花使者。
&esp;&esp;此等场景今岁开春时已经历过一回,姜芜见怪不怪,折腾几次后,竟诡异地生了些和容烬呛声的脾气。
&esp;&esp;“容烬,你待郑侧妃可真好。”
&esp;&esp;“是么?”
&esp;&esp;“这血肉横飞的景色,你怎么不叫她来见见?”
&esp;&esp;“你以为她会害怕?”容烬故意慢声说道:“犹记某人,可是怕得扑进了本王怀里。”
&esp;&esp;“呵。”
&esp;&esp;“哼,”蠢货。后半句,他不敢说。
&esp;&esp;“你武功这么高,为何不去帮忙?速战速决,赶路快多了。”
&esp;&esp;“齐烨打不赢么?那本王养他们做甚?”
&esp;&esp;“那你为何……不让郑瑛……陪你同行?”
&esp;&esp;“姜芜,本王看你是真蠢到家了。”
&esp;&esp;容烬扭头怒视,姜芜一巴掌捂住唇瓣,仰头不断往后退,一看容烬没有要发作的冲动,她尴尬地笑了两声,一把扯下了车帏。
&esp;&esp;随行途中常遇不平事,容烬顺手吩咐清恙去办了。他高居庙堂多年,先朝时他是先帝手里最趁手的刀,斩尽无数朝中奸佞,今朝他是权势煊赫的摄政王,治的是动摇大乾根本的大事,天下之大,不是所有事皆能入他的眼,再说,这些本就与他无关。
&esp;&esp;但如今看来,随手一做的事,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趣。
&esp;&esp;“姜芜,你说是不是?”
&esp;&esp;“啊?”姜芜都快蜷到车帏外面去了,摄政王这么有钱,怎么不能多买一辆马车呢?
&esp;&esp;前日容烬跟刺客动手,后背上结好的新疤又裂开了,他是为了救她,姜芜也不好说什么,只恨自己乌鸦嘴成真,要跟容烬挤在一起。
&esp;&esp;“你帮本王上药?”
&esp;&esp;姜芜别过脑袋,“清恙来吧。”
&esp;&esp;“夫人,属下要驾车,可否麻烦您?”扬起的马鞭在车辕两侧挥得响亮,以为要被抽的马儿反应了半天,才发现鞭子没落在马腹,顿时跑得更卖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