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呵。”
&esp;&esp;更衣费了些时辰,厢房外,谢昭站不稳脚,已经快倒在心腹身上了。好在,卿卿我我的一对璧人姗姗来迟。
&esp;&esp;谢昭眉眼漫起笑意,唤她,“溱溱。”
&esp;&esp;太装模作样了,容烬内心愤懑,他没见过这样的男子,分明妒意冲天,却装得一副无辜模样。
&esp;&esp;“谢……哥哥。”
&esp;&esp;“来,跟哥哥回家。”谢昭伸出手,他话里有话,姜芜明白他的意思,他说的回家,是离开这个世界。
&esp;&esp;姜芜犹豫地迈开步子,而内心突生恐慌的容烬,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她的手腕,“阿芜。”
&esp;&esp;
&esp;&esp;“溱溱。”谢昭上前两步,牵住了姜芜的另一只手,他与容烬,相持而立,互不退让,“溱溱,该回家了。”
&esp;&esp;姜芜愣愣点头,谢昭虚握着她的腕骨,不重,但格外强势。可是,容烬捏得她好疼。姜芜回头,想叫容烬松手,然而,她心软了。
&esp;&esp;“哥哥,我能再留一夜吗?明早你来接我,可以吗?”姜芜抽回手,后退一步,站到了容烬身侧。
&esp;&esp;谢昭唇角轻颤,“溱溱既想留下,那多待一日也无妨,”他朝姜芜笑了笑,又移开目光对容烬说:“麻烦王爷了。”
&esp;&esp;容烬咬着牙,“兄长多虑了,容府是阿芜的家,她想待多久都行。”
&esp;&esp;谢昭出府整日,身子撑不住,他承诺明日一早会来接人,便由心腹搀扶出了松风苑。
&esp;&esp;西厢房前,烛光荧荧,姜芜侧身,踮起脚尖捏住了容烬的脸,“还不撒手?骨头被你捏碎了。”
&esp;&esp;容烬惊慌失措,顺势将她搂入了怀中,“抱歉,是本王唐突了,阿芜,怎的突然说要留下?”
&esp;&esp;鼻尖轻耸,姜芜抬起下巴磕在他的肩头,若有所思地说:“人应当没走远?我去追一追?”说完就动手推人,但被抱得更严实了。
&esp;&esp;“不了,多留一夜吧。”
&esp;&esp;姜芜张开手臂,回抱住他,“容烬,你舍不得我?”
&esp;&esp;“嗯,舍不得。”容烬贴在她耳畔,声音充满依恋。
&esp;&esp;萧凉夜色下,容烬俯身拥抱了姜芜许久,直到她打了个哆嗦,才将人打横抱起,踢门进了屋子。姜芜圈着他的脖子,甜腻地笑,“还是松风苑好,被鹤照今圈禁的时候,差点没把我冻死,要是他不逼我拜堂,你是不是不会来?”翻起旧账来,可没有道理讲,但本就是容烬的错,他只能俯首挨骂。
&esp;&esp;“是本王错了,所以这次,会早些接你回来。”容烬把姜芜放在紫檀木软榻上,紧挨着她坐下。
&esp;&esp;“他呢?”
&esp;&esp;“抓进皇城司了。阿芜,你还关心他?”某人醋意太重,手臂也收紧了。
&esp;&esp;“你不要强词夺理,但他是鹤家的独苗,若身殒在上京,你让鹤老夫人怎么办?还有骊双,他毕竟是她的亲兄长,我对他,虽已无恨无爱,但也不愿他就这样死了。”姜芜握紧容烬的手,仰头看他,是在求情。
&esp;&esp;容烬反握住她的手,沉声解释:“阿芜,单论洄山之事,鹤照今死一万次都不为过。舟山私盐案祸及万民与国祉,不由本王一人说了算,你明白吗?”
&esp;&esp;姜芜不是不懂,只是难以接受罢了。鹤照今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她忧心鹤府因他之过,自此门庭败落。
&esp;&esp;容烬明白她的心结,“阿芜,本王答应你,如鹤府与私盐案无牵扯,本王会保下鹤府,还有鹤昭仪,听宫里传出的消息,她有孕了,你要当姨母了。”
&esp;&esp;“真的吗!”姜芜蹿跳起来,又“嗷”地一声倒了回去,“好酸,都怪你。”
&esp;&esp;“是,怪本王。”搭在腰后的手缓缓揉捏,姜芜舒服得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骊双要当母亲了,那陛下……你和陛下情同手足,是不是很不好受?”
&esp;&esp;“初见苗头时,本王并不相信,但时日益久,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他身临高位,难免想除了本王这权势在握的摄政王,年少交付后背的挚友变得面目全非,最难过的是,该是清嘉。”
&esp;&esp;容烬语气冷淡,其中苦楚被他扼杀在腹中,该断则断,这是他幼时习得的第一课。偏生少年意气风发,不信人情易冷,他选中崔越,也在相处中渐渐卸了心防,是他忘了,崔越身体里流的是先皇的血,后宫的刀光剑影中也不可能养出天真的少年。至于鹤照今,他随手捡了一条奄奄一息的小蛇,却被反咬一口。
&esp;&esp;但是,他从不后悔彼时的施以援手,否则,他不会认识阿芜。
&esp;&esp;“阿芜,本王这一生,鲜少得到善意与真心,当然,本王从前伤你至深,不敢奢求你毫无保留,但你不要欺瞒本王好吗?若你有任何不满,说与本王听,本王会改。”
&esp;&esp;姜芜点头,“好啊,”她神色疏懒,随性应声,奈何,心里所想,全然不是面上这般。
&esp;&esp;容烬下的这盘大棋,不可谓不深奥,她被迫卷入棋局之中,能怪的人,也只有他了,况且,她从未说过,她原谅他了。爱与恨交相缠绕,刻入骨子里的恨意,若是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便如她曾经说过的一样,是个天大的笑话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