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举起开着手电筒的手机,奋力摇晃。
&esp;&esp;“喂!”待快艇稍近,她扬声喊道,声音被海风扯得变了调,“能载我去筑浪岛吗?多少钱都行!”
&esp;&esp;快艇在接近码头时转了个方向,一点点退到码头前,背对着码头稀疏的光,驾驶员对她的喊话毫无反应,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esp;&esp;苏蔓心一横,加码喊道:“我付三倍的钱!可以吗?”
&esp;&esp;那人似乎终于听到了,朝后方招了招手。
&esp;&esp;苏蔓没多想,抓住艇边,纵身跳了上去。
&esp;&esp;船身随着她落地的动作一晃,她这才注意到驾驶员竟没穿救生衣,姿态也显得过于闲散随意。
&esp;&esp;一个念头闪过:这该不会是哪个富家子,夜里无聊出来兜风的吧?
&esp;&esp;刚想开口确认,快艇却猛地窜了出去,巨大的惯性让她险些向后栽倒。
&esp;&esp;她慌忙抓住扶手,剧烈的颠簸和毫无章法的加速减速立刻证实她的猜测。
&esp;&esp;船身在海面上跳跃、扭动,每一次突兀的加速都像要把她甩出去。
&esp;&esp;她咬紧牙,在剧烈的晃动中,艰难地摸索着抓过一件救生衣套上,每一个扣绊的动作都无比费力。
&esp;&esp;最后,她索性整个人趴伏在座椅上,双手双脚死死缠抱住椅子,闭上眼睛,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誓要与这艘不靠谱的快艇共存亡。
&esp;&esp;船身的晃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esp;&esp;苏蔓睁开双眼,筑浪岛的灯火依旧在远处明明灭灭,身后的码头只剩下模糊的光晕。
&esp;&esp;“怎……怎么停下来了?”
&esp;&esp;“嗯,累了,休息一会儿。”驾驶员转过身,熟悉的脸在微弱的光线下变得清晰,不是陆临舟又是谁!
&esp;&esp;他闲适地仰靠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向手机屏幕,语气平淡地补了句:“顺便,看看工程的进度。”
&esp;&esp;“陆临舟?!”苏蔓惊愕地张大嘴,见他如此姿态,一股被戏弄的怒火直冲头顶。她扑向方向盘,想重新启动快艇。
&esp;&esp;“钥匙在这。”陆临舟晃晃手里的钥匙串,带着十足的戏谑。
&esp;&esp;苏蔓僵硬地转身:“陆临舟!你到底想怎么样?!”
&esp;&esp;他故作不解,摊手:“什么怎么样?你要登岛,我亲自载你过去。你说,我想怎么样?”
&esp;&esp;手机里传来机械车沉闷的轰响声,他继续说:“我以为你今天过来,是想通了。”
&esp;&esp;苏蔓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陆临舟,我知道……你是为了当年跳海的事,回来报复我的。”
&esp;&esp;她踱到船舷边,低头看向下方漆黑的海水,浪头正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船体,发出空洞的呜咽。
&esp;&esp;“好啊。”她终于下定决心,既然注定逃不掉,不如就赌一把,用自己作赌注,赢了最好,输了的话,她不会输,“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我们之间,从此,两清!”
&esp;&esp;闻言,陆临舟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盯在手机屏幕。
&esp;&esp;绝望比海水更加深沉,苏蔓的眼角终是控制不住,涌出温热的液体,与海风混杂在一起。嘴角不受控制地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濒临崩溃的恐惧。
&esp;&esp;“陆临舟,不就是一条命吗,我还给你。”她最后深深地看了那个无动于衷的男人一眼,闭上眼,心一横。
&esp;&esp;身体前倾,恐惧瞬间盈满她所有的感官。
&esp;&esp;然而,几乎是同一瞬间,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巨大的力量将她硬生生从前倾的轨迹中拽回!天旋地转中,她整个人向后倾倒,重重地撞进陆临舟怀里。
&esp;&esp;陆临舟的气息,带着冷冽的海风与若有若无的药味,将她彻底笼罩。
&esp;&esp;“苏蔓!”
&esp;&esp;陆临舟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臂撑在她耳侧,眼底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惊悸与后怕,出口的话却是:“你想死,滚到别处去死,别弄脏我的船。”
&esp;&esp;苏蔓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底是豁出一切的冷漠:“好啊,你把望澜湾七号还给我,我立刻滚到别处去死,保证不脏了你小陆总的一分一毫。”
&esp;&esp;“想死?苏蔓,你宁愿死,都不愿意吗?”他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屏幕正对着她,“要不要亲眼看看,望澜湾七号的拆除现场?”
&esp;&esp;挖掘机的轰鸣声透过扬声器传来。
&esp;&esp;苏蔓撑起身子,伸手握紧他的手腕:“陆临舟……叫他们停下……求你。”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