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临舟几步跨到床边,站在她身后,俯下身,手指探进被子里,熟练地捏了一下她腰上的肉:“太阳晒屁股了。”
&esp;&esp;苏蔓一颤,扭身躲开,最终还是慢吞吞地跪坐起来,挪到床沿。
&esp;&esp;刚靠近,就被他长臂一揽,困在身前。
&esp;&esp;“怎么样?颜色还配吗?”他低头,视线压在她发顶。
&esp;&esp;“嗯。”
&esp;&esp;他举起手,炫耀似的给她看:“手受伤了不方便,帮我系好。”
&esp;&esp;领带终于系好,她刚想退开,箍在腰上的手臂却骤然收紧。
&esp;&esp;“急什么?”他笑,好脾气地看她别开脸。
&esp;&esp;他低头,温热的唇依次落在额角,眉心,最后,在她屏住呼吸时,落向她紧抿的唇。
&esp;&esp;一触即分。
&esp;&esp;“我想要个手机,”苏蔓趁着他心情不错,飞快地说,声音带着点祈求,“我总不能,一直这样消失。”
&esp;&esp;陆临舟看她一眼,指腹摩挲她的唇角。
&esp;&esp;“可以。”他意外地好说话,却又抛出条件,“一周后,等我出差回来,”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气息交融,“这一周,你乖一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自己养胖一点,做得到,就给你。”
&esp;&esp;“好,”她垂睫应下,“还有,别锁我。”
&esp;&esp;陆临舟蹙眉,觉得她有点得寸进尺。
&esp;&esp;见他神色有变,苏蔓立刻伸手,抚上他的肩膀,声音放软:“我不会跑的。”
&esp;&esp;这种亲昵的安抚让陆临舟很是受用,眼里积聚的不快立刻荡然无存,他点点头:“可以。”
&esp;&esp;苏蔓趴在窗沿,见他上车离开,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虚脱般地倒回床上,继续睡。
&esp;&esp;醒来时,窗外日头已偏西,她拖着依旧乏软的身子下楼,梅姨垂手立在客厅。
&esp;&esp;“苏小姐,”她递过来一张菜单,“今晚的菜式,您看看。”
&esp;&esp;苏蔓只懒懒扫了一眼,眉头便蹙了起来。
&esp;&esp;荤多素少,油重糖浓,各个都是冲击味蕾的重口味:“我不爱吃这些,也不用那么麻烦,白水煮青菜就可以。”她不想连吃什么都要别人做主。
&esp;&esp;“陆先生吩咐,从今天起,您的菜谱由他定,并且需要您亲自动手完成。用餐时,还要全程录视频,传给他过目。”
&esp;&esp;苏蔓怔住,他这是做什么?养宠物么?还要亲眼看着“宠物”进食,以确保驯养过程?她几乎要气笑,声音冷了下来:“陆临舟就这么闲?”
&esp;&esp;梅姨垂眼不说话。
&esp;&esp;知道争辩无用,他给的一切,都是带着条件的。
&esp;&esp;她抿了抿唇,终是妥协,接过菜单。
&esp;&esp;厨房里,料理台前。
&esp;&esp;梅姨站在苏蔓身侧,近乎是手把手地教。
&esp;&esp;苏蔓的态度是敷衍的,动作僵硬,心不在焉。
&esp;&esp;切出的姜丝粗得像筷子,择个青菜也慢吞吞的,菜刀用力剁在菜板上,泄愤般,将肉片剁得七零八落。
&esp;&esp;梅姨静默不语,只在她手忙脚乱将菜倒入滚油中时,才温声开口:“苏小姐,这做菜,讲究火候,火大了,东西瞬间就老了,硬了,嚼不动;火小了,内里还是生的,也不入味。唯有不疾不徐,恰到好处,菜出锅的时候,才会鲜亮,诱人。”
&esp;&esp;苏蔓沉默了一瞬,火候?
&esp;&esp;她盯着锅里卷边发黑的青菜,一个念头窜入脑海,拿捏陆临舟,何尝不是如此?
&esp;&esp;硬碰硬,只会激起他更强硬的禁锢,如同大火猛攻,瞬间将一切变得坚硬难以下咽。
&esp;&esp;而一味示弱哀求,则如同小火慢炖,永远无法触及内心,无法真正“成熟”。
&esp;&esp;唯有掌握好其中的度,不卑不亢,不急不缓,就像控制这灶上的火苗一样,才能炒出一盘鲜亮的青菜,让人食指大动。
&esp;&esp;苏蔓重新准备食材,从洗到切,再到油温的变化,调料的先后次序,最后出锅成盘,双手捧到梅姨面前。
&esp;&esp;梅姨看着色香宜人的小炒,眼角含笑地对她比了个拇指,极轻地说了一句:“苏小姐,您真聪明。”
&esp;&esp;一种久违的小得意,像破土而出的幼芽,在她心底探出了头。
&esp;&esp;只是,每次用餐前,被迫架起手机,对着自己录视频的环节,依旧让她如坐针毡。
&esp;&esp;她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动物,每一口食物都带着被监视的涩味,难以下咽。
&esp;&esp;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esp;&esp;表演完“午餐”,梅姨见她对着窗外发呆,便提议:“苏小姐,后院有些花该打理了,您要不要来帮帮忙?总在屋里闷着也不好。”
&esp;&esp;庭院进行了重新规划,多了人为雕琢的痕迹。之前覆在栗子树上的泡沫已经全部拆除,光秃秃的树干露出来,一片死气沉沉的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