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看到苏蔓醒了,眼睛一亮,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苏总!您可算是醒了!真是真是福大命大!”
&esp;&esp;“周斌。”苏蔓的声音依旧低弱,“后面的事,麻烦了。”
&esp;&esp;“您千万别这么说,都是我疏忽,没接到您才出这么大的事,”周斌满脸愧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都交给我,保证在您出院回国前,把老榆木茶台的事办妥。”
&esp;&esp;老榆木茶台。
&esp;&esp;苏蔓原本有些涣散的眸光,在听到这几个字时,骤然凝聚,眼前似乎又闪过母亲被捆绑其上的惨白面容。
&esp;&esp;她沉默了几秒。
&esp;&esp;“……茶台回国的流程,暂时先放一放。”
&esp;&esp;周斌愣了一下,之前她明明对这个东西势在必得,这会怎么又难道,跟这次的绑架有关?
&esp;&esp;一想到两个绑匪的下场,周斌的后背就阵阵发凉,心想这位姑奶奶的事,还是少知道为妙,于是点点头:“明白了,我会通知那边,所有手续暂缓。”
&esp;&esp;“嗯,”苏蔓疲惫地合上眼,“辛苦了。”
&esp;&esp;周斌又与陆临舟寒暄几句,才识趣地离开病房。
&esp;&esp;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重新成为背景音,苏蔓闭目养神片刻,努力积蓄精神。
&esp;&esp;麻药的余韵渐消,腹部的疼痛变得更清晰。
&esp;&esp;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一直坐在床边,低头发消息的陆临舟身上。
&esp;&esp;“陆临舟。”她开口。
&esp;&esp;“嗯?”他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她脸上。
&esp;&esp;“我的钢笔呢?”
&esp;&esp;陆临舟的眉蹙了一下,“被警方作为证物暂时扣押了,你想要,我再给你买一支。”
&esp;&esp;苏蔓侧过脸,看向他,眼里带着委屈,“那是给你买的,限量款,已经停产很久了。市面上的存货,要么天价,要么……是假的,”她顿了顿,似乎真的在惋惜一件宝贝,“可惜了。”
&esp;&esp;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帮我个忙。”她再次开口。
&esp;&esp;陆临舟抬眼:“说。”
&esp;&esp;“找张纸,还有笔,”苏蔓的目光投向床头柜,那里有空白的病历纸和一支医生留下的圆珠笔,“画画。”
&esp;&esp;陆临舟挑了挑眉,没多问,依言拿过纸笔,摊在膝头:“画什么?”
&esp;&esp;苏蔓重新闭上眼睛,努力从记忆深处打捞出那个诡异的影像。
&esp;&esp;“一件袍子上的图案,”她开始描述,“位置大概在左侧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地方。”
&esp;&esp;陆临舟拿起笔,在白纸上随意画了一个长方形,代表人体躯干。
&esp;&esp;“图案的整体轮廓……像一个倒置的,被拉长的水滴,边缘不光滑,有扭曲的触须状线条,像植物的根,又像……挣扎的手,”她闭上眼,沉浸在记忆中,“主图案里面……中心是一只竖着的眼睛,没有眼皮,瞳孔是空的,眼睛周围……缠绕着一条蛇,蛇头在眼睛上方,张开嘴,露出毒牙,蛇身扭曲,鳞片画得很细密,是菱形的。”
&esp;&esp;陆临舟听着,手中的圆珠笔开始在纸上滑动。他画画的姿态很随意,甚至有点敷衍,笔下的线条时而流畅时而顿挫,看着很别扭。
&esp;&esp;“蛇的尾巴……不是尖的,分成了三股,每股末尾是一个很小的、骷髅头的形状。”苏蔓补充道,“整个图案,给人一种很邪门的感觉。”
&esp;&esp;“邪门的感觉怎么画?”陆临舟停下笔,抬眼看她。
&esp;&esp;苏蔓一时语塞。
&esp;&esp;陆临舟重新垂眸,笔尖在纸上唰唰划过,画出三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又在每个圆圈里画两个小圆,用来表示眼睛。
&esp;&esp;他画完最后一笔,将张拿起,转向她。
&esp;&esp;苏蔓静静看了一会,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木讷,最后叹了口气:“陆临舟,你画的,跟我说的真是,两模两样。”
&esp;&esp;陆临舟将画翻过来自己看了一眼,确认:“你描述的,就是这样。”
&esp;&esp;苏蔓无奈地闭上眼:“把手机给我,我要给安娜打电话,让她给我画。”
&esp;&esp;陆临舟却没理她,将画纸往柜子上一丢,俯身,重新把氧气罩扣在她脸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该休息了。”
&esp;&esp;面罩下,苏蔓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esp;&esp;陆临舟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苍白的脸褪去了清醒时的尖锐,此刻的她看起来异常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esp;&esp;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微地拂过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然后,他站起身,拿起柜子上画着抽象诡异图案的纸,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病房内的监测仪器和点滴流速,这才悄悄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