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此刻贸然交出所有,打草惊蛇,那个真正隐藏在最后面的人,就会彻底遁入黑暗。
&esp;&esp;况且,母亲的下落,如今又成了谜
&esp;&esp;恨意和理智在脑海里疯狂撕扯。
&esp;&esp;她恨苏鸿德,恨不得他立刻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esp;&esp;可她又清醒地知道,现在还不是最终收网的时候。
&esp;&esp;至少,在弄清楚母亲的下落之前,不能。
&esp;&esp;风吹得她头痛欲裂,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的激烈情绪已被强行压下。
&esp;&esp;她迅速拨通苏鸿业的电话:“二叔,告诉我爸爸,我手里有样东西,他一定非常感兴趣。”
&esp;&esp;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最后看了一眼警局的方向,拉紧外套,转身,快步没入街道对面的夜色里。
&esp;&esp;
&esp;&esp;陆临舟在办公室里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esp;&esp;最初的耐心逐渐被焦灼取代,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苏蔓刚才离开的方向,只有空旷的街道和零星的车灯。
&esp;&esp;不对劲。
&esp;&esp;他拿出手机,拨通她的号码。
&esp;&esp;听筒里传来的,是制式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esp;&esp;陆临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esp;&esp;他握紧手机,冲出办公室,奔向苏蔓刚才离开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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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海丽医院顶层的特护病房区,走廊尽头病房门口,杵着两个身形剽悍的男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走廊。
&esp;&esp;苏蔓出现在楼梯口,手里捧着一大束沾着水珠的百合,高跟鞋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不疾不徐,像是在赴一场寻常的约会。
&esp;&esp;路过那两个保镖时,眼风都未扫一下,径直推开病房门。
&esp;&esp;病床上,苏鸿业倚靠着摇起的床头,身上插着几根管子,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往日的精明强干被一种从骨头里透出的颓败取代。
&esp;&esp;苏蔓的闯入,让本已颓靡的病人突然罩上一层回光。
&esp;&esp;“二叔,”她开口,声音清凌凌的,“怎么还没好啊?”她走到窗边的花瓶旁,伸出手,毫不怜惜地抓住瓶子里的康乃馨,一把从瓶中拔出,随手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esp;&esp;接着将自己带来的百合,一枝一枝,仔细地插进瓶中。
&esp;&esp;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逆光让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慑人。
&esp;&esp;她微笑着,用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口吻,慢悠悠地问:“二叔,您这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海丽最好的医院,最贵的专家,怎么就……治不好呢?”
&esp;&esp;苏鸿业用混浊的眼珠恶狠狠地瞪向她。
&esp;&esp;苏蔓恍若未见,指尖轻轻拂过一片百合花瓣,继续柔声柔气地说:“是不是……做了太多孽,欠了太多债,所以……被恶鬼找上门,缠住啦?”
&esp;&esp;“苏蔓!”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鸿业再怎么说也是你二叔,你的刻薄不应该用在自家人身上,爸爸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esp;&esp;婚期
&esp;&esp;◎苏蔓被他从车里拽出来,踉跄着差点摔倒。◎
&esp;&esp;苏鸿业的葬礼,办得不算极尽哀荣,却也维持着苏家应有的体面。
&esp;&esp;灵堂设在殡仪馆偏厅,黑纱白花,挽联低垂,正中悬挂的遗像里,苏鸿业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眼神精明,嘴角含笑。
&esp;&esp;关于他生前的种种,如今,都成了供人瞻仰和评说的最后凭证。
&esp;&esp;来吊唁的人不算少,商界的旧友新朋,沾亲带故的远房,更多的是苏氏集团心思各异的股东和高管。
&esp;&esp;人们低声交谈,目光闪烁,不时瞥向灵堂前哭得几乎脱力,全靠人搀扶着的未亡人,以及她身边眼圈红肿,却仍努力维持着名媛仪态的女儿苏瑾,而做为苏瑾未婚夫的陆临舟,就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的表演。
&esp;&esp;苏蔓就是在这片压抑的气氛中出现的。
&esp;&esp;她没有穿黑色,一身剪裁极为考究的灰色西装套裙,颜色低调。
&esp;&esp;长发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露出逛街的额头,脸上没有刻意摆出的悲戚,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凛冽。
&esp;&esp;她没有走家属答礼的侧门,而是从正门径直步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瞬间吸引了灵堂内大部分人的目光,低语声为之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