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妍也知道这个事实。
但许今沅干起活来,仍然那么丝滑流畅。
“不用了沅沅,你快去上学吧。”别弄脏了这么贵的校服。
许今沅没停手,避开她的阻挠,把沉重的几个保温箱都搬到推车上。
“妈妈,今天又要去镇上的补习班吗?”
许梦妍有些难为情,其实她早就没必要这么辛苦了。
但是她一点不敢懈怠。
“啊……今天补习班开学,那些小孩都吃惯妈做的早餐了,就当积德感恩啦,以前那些家长老师都很照顾我们的。”
许今沅点点头,他不打算劝或者拦住她,许梦妍是情商很高的女性,她知道如何说话,温和地避开一些他们母子间敏感的问题。
并且轻松达到目的。
门外响起一声车喇叭声。
许梦妍下意识往外看,目露复杂心疼和不舍,很短,但被许今沅看得一清二楚。
“哎呀,辜少爷那么快就来接你了。”许梦妍低头整理保温箱里的纸盒,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乖宝,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哦,妈妈在存钱了。”
尽量说得不那么直白。
许今沅垂下眼睛,看她慌张得不知所措的手。
“知道的妈妈。”许今沅以前还想试图让他妈相信,他没有在辜家当牛做马,但是现在,他已经放弃了。
许梦妍总要有点指望,才能接受。
“嗯,嗯。”她忍住眼泪,拿起一开始就放在最上面的两个木盒子,很老旧的款式,但是干净整齐,“我知道辜少爷不喜欢,但是我们总要表达自己的心意,他要是不喜欢扔掉就好,乖宝记得吃早餐哦。”
许今沅接过来抱在怀里:“嗯,妈妈你放心。”
门外又响起喇叭声,这次是两声。
到第三声的时候,可能就不止扰民了。
流榆镇不大,吴家村就更小,左邻右舍挨得紧,辜玉箴每次来接送许今沅,都有很多人偷偷看。
许梦妍几乎能看到辜玉箴那张阴沉的脸,好像也能听到镇民的议论纷纷,她心里打了个颤,赶紧推着许今沅出门了:“乖宝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许今沅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轿车,和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他转身抱住许梦妍:“妈妈别太辛苦,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你对我最重要。”
许梦妍眼泪掉下来,抱了抱已经比她高出很多的儿子,却还是觉得是抱着一个小孩:“妈知道,去吧,有时间再回来看妈妈。”
许梦妍左右手交叠,局促地看着许今沅上了那辆昂贵的轿车,然后很快驶离她的视线,驶离吴家村。
她叹口气,还是要攒钱,要……要把孩子赎回来。
“哟,梦妍,你家银行又要去享福啦。”
“才一年不见,沅沅跟变了个人似的,一点都不像咱们这小村子里的。”
“二虎说,像县城里ktv里的……”
“说什么呢!”这是赵婶的声音。
许梦妍捏着拳头,很生气,但忍了,她朝着赵婶感激一笑。
村子里响应国家男女平等的口号,变着法宣传生女儿好,但不知是哪些头被驴踢了的瞎想宣传语,生女儿是银行。
这明抬暗贬的口号,她们还欣欣自得觉得是好话,拿来调侃他儿子。
许梦妍看看毒嘴的这几个婶子,只有眼神很冷:“我还要去摆摊,各位婶子回聊。”
十多年前他的丈夫、许今沅的父亲吴平生病,掏空了家底还欠下一屁股债,死后葬礼的钱都是这群毒嘴的村民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