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传世玉器被摔得四分五裂,勉强修补也满是经纬纵横。
吴玉真的记忆太混沌太模糊,他反复降生、进化、吞噬又成长,也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才能脱离炼狱。
他活着,他又早就死了。被抽干了身体里的龙脉之力死去,又被塞进一个死胎里复生,循环往复。
恨过,但更无所谓,命运如此,早就麻木不仁。
本该早就麻木不仁。
许金元仰起已有泪痕的脸,看不清吴玉真,只能感受到他:“哥哥,是不是很难看?”
吴玉真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意识本已万里之遥,本来还能继续无限的铺陈吞噬,让整个人间陪葬。
对,陪葬。
“哥哥,你不要嫌弃我。”
咚!巨大的鼓声再一次打断了吴玉真的时空,他僵在此刻,俯视着这个小小的人。
许金元没得到回答,刚要哭,落在床榻上的外袍忽然掀起,裹住了他的躯体,阴凉的像一个人的怀抱。
那双手绕到他胸前,凭空摊开了一只断掌。
许金元瞳孔骤缩。
“他早就死了,我割了他打你的手。”吴玉真的声音沉而低,又含着阴诡的笑,“我让他们全都死了,给你出气,好不好?”
少年说不出话,只有身子一个劲发抖。
也许是还不够。
吴玉真反思,在无数亡魂里找到了黄允明残破不堪的魂魄。此地已没有城隍神仙,阴司退避,魂魄没有投胎门路,全都围在他身边。
由他吃、由他罚、由他掌控。
那个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下半边身子的魂魄拎到许金元面前,稀稀拉拉掉了一地:“我把他吃了,好不好?”
“黄允明”瑟瑟发抖,张着半张嘴咿咿呀呀求饶。
许金元喘息着,终于后知后觉尖叫:“啊!!!”
吴玉真一愣,挥手又把黄允明丢去了他的地狱里:“你害怕?”
“呜呜呜,不要吃,哥哥不要吃。”
吴玉真感觉到自己又开始蔓延吞噬:“不是要给你爹娘报仇吗?”
小骗子,不让吃,是要反悔嫁给他吗!
“好恶心,不要吃!”许金元呜咽着摇头,像个可怜的被捏住命门的小兽,“哥哥不要吃,脏。。。。。。”
吴玉真一顿,又笑起来:“真胆小。”他吃过的破烂恶鬼可不止千百,黄允明实在算不上最恶心的那个。
他爱怜得抚过少年痕迹斑驳的身体,黑雾把人圈在怀里抱紧,这么干净、这么可怜。
“那就不吃了。”
许金元缓过来,泪眼里依稀拼凑出吴玉真的模样,他又被这样抱着了,像个孩子一样。
少年鼓起勇气,冲着模糊轮廓伸手,依赖进恶鬼怀中:“他、他看中自己的粮食,我们、我们把粮食,分出去,气、气死鬼。”
恶鬼想笑。
哪有邪神做善事?他的意识之内,均是他手中的蝼蚁,这才对。
“哥哥。”
吴玉真把人抱紧,呼吸蔓过少年纤细白皙的脖颈,透骨的香绕过灵魂,这是他的新娘,是他的祭品。。。。。。满足一下,也没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