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得熏上三天,他也想砍多一些,但山里树多路杂乱,推车进不来,靠人力能背的体积有限,只能把筐压实一些多跑几趟。
雪里卿颔首答应,还站在原地瞧了会儿他砍松枝,觉得确实无趣,便抬步到附近探索。
蝉噪鸟鸣,林静山幽。
夏日的宝宝山里,头顶烈阳在树枝叶影间婆娑,直直落下点点光斑,足以明亮,又不至于被暑气浸染。偶然清风拂面,甚为舒爽。
这片松树林外围如今没什么特别的物产,雪里卿只见到一些蘑菇和常见的野菜。好不容易进一次山,他不想把时间耽误在挖菜上,只随手摘了几个吃过的蘑菇放进竹篮里。
随后他沿着松树边沿往前,走走瞧瞧,觉得哪里都很新鲜。
不知不觉间也远离了本来的位置。
当周贤拖着一大捆松枝出来时,环顾四周却看不见雪里卿的身影。他放下东西往前面走了走,朝几个方向都喊了几声里卿,依然得不到回应。
周贤皱紧眉头。
他冷静下来思索两秒,回忆之前看见雪里卿待的位置,走过去查看。
幸好山中草木多,土也湿润,人走过去总会留下一些痕迹。他寻着痕迹往前,终于在一株灌木底下看见了蹲在地上的哥儿。
周贤迅速跑过去,担心询问:“怎么蹲在这,受伤了还是不舒服?”
看见忽然出现的人,雪里卿愣怔几秒,见他如此焦急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走得有些远了。他按住对方在身上四处检查的手,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后竖起手指示意男人噤声。
周贤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灌木后有奇怪的动静。
以防意外,他握住雪里卿的手,方才转头寻找角度朝里查看,透过缝隙看清的瞬间周贤睁大眼睛。
是蜂巢。
斜倒着生长的树干下面悬挂着一块巨大的椭圆形蜂巢,目测足有一米高两米长,几乎要垂到地面。若仔细瞅,还能瞧见上面趴着密密麻麻的蜜蜂。
周贤不可置信地转头,确认雪里卿眼眸中是跃跃欲试后,他不再犹豫,直接扛起哥儿就朝回跑。
雪里卿也懒得挣扎了,知道不能惊扰峰群,直到确认远离,才动一动示意人把自己放下。
周贤可不敢放,心有余悸地拍了下他屁股,气道:“雪里卿你是真虎啊,那么大个峰群,赤手空拳都敢捅,你就这么想让我当鳏夫吗?”
感受到屁股上的触感,雪里卿眼眸圆睁:“你!”
视野里见到丢下的松枝,周贤弯腰放下哥儿,屈指又敲了下他脑门:“你什么你,平时怎么都行,这种事没得商量,再乱来你也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说着,他还歪头朝人屁股瞥了眼。
雪里卿下意识背手捂住,脸憋的通红,简直要气昏了头。缓了好片刻,他才想起来抬脚踹男人:“我没要现在去抢,我又不是蠢货!”
小腿被踢得不痛不痒,周贤随他撒脾气,质疑道:“那你眼睛锃光瓦亮地盯着人家干嘛?”
雪里卿撇开脑袋冷哼:“我没见过,多看几眼不行吗?且那蜂巢又不是不能采,回去做身罩衣,或许年年都能来采收一部分,省钱。”
如今糖贵,蜂蜜身为另一项甜蜜来源,加上还有养生药用功效,价格不遑多让。市上品相最次的蜂蜜也要15文一两,普遍价格在30到50文之间,优质的炒到上百文一两也常见。刚刚那块蜂巢,即使给蜂蜜留下足够的口粮也能轻轻松松采上百斤。
这已经不是省钱了,还能赚不少。
但理可不是这么个理。
周贤轻哼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想去捅两下。就算要穿罩衣采,你也别想碰,我去。”
雪里卿皱眉,跟人讲道理:“颐养天年不该抱憾而终。”
他就是想捅两下。
那么大一片野蜂窝,谁见过不想捅两下?
周贤好气又好笑,直接搓乱他的脑袋,挟着人朝松枝捆走:“十七岁的小屁孩说什么颐养天年,这憾你先抱个五十年再说,以后不准做这么危险的事,也不准想。”
雪里卿拉下脸。
十七岁颐养天年怎么了,是他想的吗?
还不是命就那么长。
回家以后,哥儿一直躺在躺椅里沉默不语,双眸暗淡,连脚边凑上来的狗崽都懒得推远,衣摆上沾了好几根黑色狗毛。
仿佛连阳光都照不亮那块地方。
在周贤眼里,雪里卿就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实在不理解这家伙整天一阵儿一阵儿的,小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他摇摇头,准备做些点心给人哄哄。
没有烤箱,缺乏食材。
周贤思索片刻,决定就做他心心念念的蜂蜜风味。
蜂蜜脆底小面包用锅就能制作,面团所需材料有盐、鸡蛋、白糖、牛奶、黄油、酵母、面粉,其中缺少的牛奶和黄油可以用水和植物油代替,古代没有酵母粉,但有用于发面的老酵子,作用类似也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