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周贤问:“方才怎么了?”
雪里卿看了他一眼,将孙秀秀不能生孩子,还有方才在村头跟妇人吵架的事讲了一遍:“有周二狗被大家调侃在前,秀秀阿叔定然会更难受。不过,我觉得这其中还有其他事。”
即使王阿奶再开明,儿子夫郎不能生,毫无怨言不说,还整日对亲儿子打骂,几个儿媳里也最偏疼孙秀秀,更何况王阿奶一看就是重子嗣之人。
若只是小产,不至于如此。
雪里卿问:“你可知些什么?”
这件事周贤还真不知道。
毕竟他只比雪里卿早来几日,所有了解和八卦知识许多都是在村口听的,王阿奶功不可没,她老人家自然不可能说自家闲话。
至于别人,也没多嘴提过。
“秀秀阿叔他们年纪也不小,兴许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大家没几个人翻旧账。”周贤安慰道,“你也别多想了,旬丫儿说下午去割草,吃过午饭去山崖那边吗?”
雪里卿转眸看向路边的草从,缓缓点头。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回了家。
第二日一早,李百岁便被自己亲爹拎去了山崖。李大壮找到周贤,把人推过去道:“麻烦你了,随便使唤。”
周贤笑着摆手。
乖乖巧巧等李大壮走了,李百岁立即现原形,跃跃欲试道:“哥,来打架啊。”
周贤笑眯眯说行啊,拉住他手臂,转身就来了个过肩摔,将其双手反剪按在地上。
李百岁努力蹬腿也爬不起来。
他昂起憋红的脑袋,正巧看见雪里卿带着旬丫儿从旁经过,一双浅瞳扫过来又淡淡挪开。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在看笑话。
想象了一下以后自己娶了夫郎,跟人打架时被这么瞧一眼,李百岁当即在地上扭身,抱住周贤的腿祈求:“贤二哥,师父,你一定要教我!”
见雪里卿闻声又回头瞧了眼,周贤连忙把自己的小腿扯回来,后退两米远避嫌:“说话就说话,少动手动脚的昂。”
李百岁爬起来,重重点头。
一双眼睛满是期待。
周贤托起下巴上下扫了他一眼,转头看看左边新宅的工地和右边开荒的缓坡,伸手指道:“技术工种你干不来,去开荒吧,照价给你开工钱。”
李百岁愣怔,急道:“师父,不是说好教我打架吗?阿娘说要尽快给我想看成亲,以后娶了夫郎还被人追着揍多丢脸,时不我待,徒儿很急啊!”
这声师父喊的真是干脆利落。
周贤随口忽悠道:“一力降十会,你方才被按住连挣脱的力量都没有,开荒就是让你练力气和耐力,先打下坚实的基础再学进阶技巧。”
李百岁想了想:“就跟武馆先扎马步一样,对吧?”
周贤深沉颔首。
李百岁扛起锄头,欢天喜地开荒去了,嘴里念叨着夫郎大师。
瞧了眼跟旬丫儿一起进山林的雪里卿,周贤转身,走向左边山崖平台的工地。
经过十余天的努力,整体地基全部挖好,院墙已经砌出了一半,正屋和东西厢房也已建出框架,这进度在纯手工的古代已经相当迅速了。
要知道当今乡下盖砖瓦房大都是砌12墙,每平64块砖,一般也要二三十天才建成。
周贤为了保暖和稳固,房屋墙壁要求全部砌37墙,每平192块砖,院墙省些砌24墙,每平也要128块,工作量翻倍不止。当然钱也如流水似的,稀里哗啦往外流。
这些都是值得的。
只等建好,他和雪里卿就有一个遮风挡雨、漂漂亮亮的家了。
虽然答应了雪里卿不会再追求,周贤是很难过,平日忍耐着冲动的爱意也很辛苦,但雪里卿不准备离开,他也不准备改变心意。只要保持原样,他们依然是一家人不是吗?
就当是……
不诉说爱意的柏拉图婚姻好了?
周贤对此早早自洽了。
当天中午,跟一群年长汉子一起开荒的李百岁,满脑袋红得冒烟地进了休歇做饭的草棚,双眼迷离。
周贤刚为雪里卿做好小灶,看见少年状态不对,随口问了句:“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晒得?”
当然不是。
乡下人打小就是晒大的,即使李百岁这种,上面有爹爹阿娘和大好几岁的哥哥阿姐顶着,从小玩乐多过干活,也是四处野惯了,没晒成黑蛋都算天生底子好,不可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