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枝膏是以桃柳槐桑枣五类树枝以及银朱麻油为药熬制而成,主治疮毒风气痛1,活血消肿,价钱不高,县城的力夫走卒常有跌打损伤,对此需求量还挺大。
病看好了,此行第一件大事完毕。
由于时下百姓的作息与习惯,县城街巷和乡间大集都差不多,过了午时就不那么热闹了。旬丫儿没来过县城,趁时间还早,雪里卿带她赶着热闹四处逛了逛,因为名气太高,在路上好几次被人认出来搭话。
旬丫儿星星眼:“阿哥好厉害。”
雪里卿:“……”
“这没什么可厉害的。”
在西市街上,他们还遇见了一位摆摊的走商,卖的是鱼鲞虾米紫菜一类干制海产,从本省沿海州城运来,摊位附近围着许多人。
周贤钻进去,两眼放光。
他自幼在海边小城长大,看见这些心生亲切。
雪里卿站到他身边,瞧一眼便明白他心中所想,启唇道:“这些在此地不常见,喜欢就多买些。”
周贤转眸望向他,点点头。
海货在内陆是稀罕货,物以稀为贵价格自然不低,围观的百姓多是凑热闹捧个人场,能来个花钱的主顾不容易。摊主耳听八方,捕捉到这边的动静,立即笑意盈盈过来招呼。
怕他们不懂,男人热情地把东西介绍了一遍,着重吹嘘了一番食材获得如何难得、制作工艺如何复杂,滋补功效又多么神奇。
“京城的老爷都趋之若鹜!”
周贤听笑:“别当我不懂,你这些都是次货,别提京城,你送去府城的大户家都得挨骂,在这也就是卖个稀奇清清货。有好的没,拿出来看看?”
今天周贤出门前被雪里卿好好打扮过一番,量身定做的暗纹长袍,肩宽体长,高束马尾,眉头一挑还挺有气势的。
有气势,约等于有钱。
摊主嘿嘿笑了两声,没多犹豫带他去了后面,撬开两只木箱。
里面的东西用油纸包着,光看待遇就跟外面铺地上的大麻袋不一样,品相的确好上许多,还有外面没有的海参鲍鱼和干贝,价格更美丽,最便宜的也要三百文一斤。
这小县城不容易遇见海货,还有雪里卿这位财主发话,周贤大手大脚,直接买了十两银子。因是大单,摊主送了不少便宜的紫菜虾米。
周贤这趟逛舒坦了,笑眯眯把东西搬进往车厢,跟雪里卿说:“回去给你做好吃的,贵的都给你,便宜的给他们尝尝。”
雪里卿反问:“你不吃?”
周贤笑着卖乖:“我吃不吃,卿卿说的算。”
雪里卿:“不准你吃。”
周贤扬眉,凑到他耳畔轻道:“我不吃,我用嘴喂你吃。”
逗人不成反被撩,雪里卿看向周围熙熙攘攘的行人,脸颊蔓延起热意。他瞪了眼周贤,快步上前去跟旬丫儿并肩走,不再理他,红透的耳朵不可控地听见身后男人清朗的低笑。
连笑声都一副色胚相。
雪里卿嫌弃。
冬日天冷就少往县城来了,这趟打算顺便囤买些家用。旬丫儿近来读书愈发用功,纸笔墨条的消耗也见长,最后到书肆补买了这些,几人才找了间食肆吃午饭。
饭后歇过,雪里卿去了布庄。
知道雪里卿回来,何武一早就准备好一切在铺子里等待。午后人一到,立即笑着请进后室,奉上热茶,开始做这一季的汇报。
熬过七八月份最热的时候,轻薄的纱丝出货量逐日下降,布庄在经历一小段淡季后,迎来今年的新棉,各家各户也接连开始准备秋装和冬衣,九月的盈利有所回升,应会延续到下月……以上都是每年惯例,没什么特别之处。
唯一值得称道的,或许是何武依照雪里卿的要求囤买了许多棉花与毛皮这件事。
“南边棉花下的早,我按照少爷的吩咐提前让商队去采购了许多,没过多久就听见今年附近棉花减产的消息,从南边68文一斤买入的皮棉,如今已经涨到108文了,少爷真是神机妙算,行商奇才!”何武比划着大拇指拍马屁。
雪里卿本意并非如此,却也没必要同他解释,只吩咐适当放货压压现在过高的棉价。
何武怔了下,笑着点头。
谈完布庄的事,何武让人拿出给山庄准备的冬衣与十几床棉被,其中多数是要发给长工们过冬的。东西有些多,给雪里卿看过后,他另外安排两辆车送去了宝山村。
除此之外,何武专门拿出两只木盒递给雪里卿:“此次收上来的毛皮多是兔羊和杂毛灰狼,这两张是品相最好的货,从老猎户手里收的,您看看合不合眼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