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分别安排人照看尚在昏迷的赵权和受惊的钟霖,雪里卿和周贤才返回宅院。
周贤去处理身上的血污。
雪里卿转身敲响了客房的门。等了几息,门从里面打开半扇,露出张梦书的脸。
他压低声音道:“阿远睡下了。”
雪里卿颔首,示意他跟自己走。
张梦书犹豫了下,在床头给高知远留了张字条后才轻手轻脚关门出去,跟上雪里卿的背影。
片刻后,厅堂中。
张梦书弯腰施礼,向雪里卿郑重道谢:“事情阿远都跟我说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张梦书的恩人,有任何事尽管吩咐!万死不辞!”
“高夫子来我家教我侄儿与妹妹读书,保护他的安全理所应当。”雪里卿让他坐下谈正题,“事发时我也不在现场,高知远刚刚具体经历了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张梦书颔首,沉声描述。
半道周贤清理好自己,冲人点点头坐到雪里卿身边一起听。
“那狗东西就这样,不断用你们的性命作威胁,刺激胁迫阿远主动跟他回家成亲。阿远太害怕,情急之下抽出枕头底藏着的匕首……”说到这里张梦书顿住,双手因用力攥紧微微发抖,长呼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才继续开口。
“阿远说,他不想恩将仇报反害了恩人,亦不愿去赵家当下一个伥鬼,只能如此。”
“同归于尽,他不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周贤:这一下医生也当上了。
[求你了]卡文了,反复写了好多遍
第159章【修】
得知赵权竟还说要伤害雪里卿和整个山崖的人,即使知道他大概不敢,只是用来威胁高知远的手段,周贤还是气得锤凳子。
“刚刚我就该一盆水把他泼醒,使劲摁伤口,边摁边浇酒,捅不死也让他疼死!叫他看看什么叫蛮力!”
他心里就两个字,后悔!
雪里卿轻轻握住周贤的手,安抚地捏了捏,随后看向同样一脸愤怒的张梦书问:“此事你有何打算?”
“无故入室者,许杀勿论。”
张梦书冷冷吐出九个字,字字饱含杀意。
所谓夜入人家,非奸即盗,自古以来就有“无故夜入人家者,主人许杀勿论”的规矩,历朝历代写入律法,目的是为让百姓应对奸盗小人之谋害足以自保,不必顾虑。
同理,凡抱暗害之心私闯他人之室者,在绥朝同样适用此条律法。
正因此,当雪里卿确认那把刀的存在与归属,并听到孟顺细致可靠的证词时,心里才会有底——人证物证、事发地点,这些已足够他将人按死在这条罪行上,翻腾不出任何浪花。
张梦书也想到了这条路。
但他的打算却与雪里卿完全不同。
边关常年大小战事不断,张梦书是军营里浴血磨砺出来的,他说杀,就是杀。
他要行使杀权,真正将此人按死!
从拿到高知远的信到此时此刻,张梦书总控制不住猜想。
如果高知远没有遇见钟夫人、没有获得雪里卿的帮助,自己远在邬州不知高家外婆有泽鹿县这层关系存在,不来寻他,高知远究竟会怎样……张梦书不敢想下去,心悸与自责都会化作烈烈恨意与杀机。
“赵权不能死在这件事上。”
雪里卿平静的嗓音将张梦书从怒火中唤回神,意识到他话中意思,张梦书无法自控地拍案而起:“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保他?!”
周贤立即起身挡在雪里卿身前,与之对峙,冷声反问:“这就是你的万死不辞?”
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张梦书抹了把脸,低头道声抱歉,但关于如何处理赵权毫不松口:“其他任何事我都不说二话,全力而为,唯独赵权不行。此仇不报非君子,我没脸见阿远。”
周贤气得想笑。
“里卿自始至终都在帮你们,尽心尽力,你话都不听完,就给他扣个维护赵权的帽子?”周贤冷呵一声,忍不住骂出句脏话,“你他妈恶心谁呢。”
其实张梦书的心情,他能理解。
换位思考,若是雪里卿有此遭遇,周贤也无论如何都想要杀了对方,谁也不能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