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家里多了两个孩子要养,不再是孙秀秀和李三壮两个人光棍似的过日子,银钱还是多赚些好。况且孙秀秀也喜欢这些,按心底的意愿当然是乐意接这个活儿的,只是……
他忐忑地捏住衣角:“我行吗?”
雪里卿:“当然,我不会拿自己铺子的生意开玩笑。”
这时,李三壮不知从那个角落钻出来,手上拎着只母鸡,停在他们面前帮腔:“人家小雪夫郎铺子那么大,何必为此奉承你,说行肯定是行。”
接着他转向雪里卿又道:“秀儿他就爱捣鼓这些,以前年轻的时候也给你们布庄绣过衣裳,衣样打的也好,就是自觉没见识过好东西,露怯。不如让他先试一件,成了再说?”
雪里卿自然也考虑到了这点,将带来的其中一件样衣与写着对应客人信息的纸页留下。
“三壮叔识字,能帮你看。”
孙秀秀抱着东西,下意识转头望向还掐着母鸡站的李三壮。
李三壮点头应下,随后举起手里的母鸡道:“这只太老快不下蛋了,今天刚好有喜事,杀了炖汤喝,给孩子们补补。”
孙秀秀闻言,起身要去做饭,招呼雪里卿留下一起吃。
雪里卿摇头拒绝,以家里还有事为由告辞,出门时,他顺便帮忙告知在门口丢石子玩的立春立秋。
一听喝鸡汤,俩娃吞吞口水,乖乖谢过雪里卿后赶忙跑回家。
*
为了更好地完成这个活计,孙秀秀专门去山崖,先跟雪里卿学了好几天的毛线编织,如此认真,最终拿出的成果也的确很好。
雪里卿觉得不错,转交给何武以及布庄镇店的两位老裁缝看,同样得到认可。
于是这件事便如此定下了。
主持完这件事,看着一切按安排井井有条进行,雪里卿终于得闲,这才发现转眼间已经入春了。
二月仲春,天气虽还没彻底暖和起来,但枝头已然冒了绿尖,脚下经常能踩到拱出土的嫩草,无一不在说明寒冬占领许久的大地正逐渐复苏。
这也是春耕信号。
泽鹿县一年两熟,轮耕于夏五月和秋九月,田里躺满刚刚过冬、正准备发力生长的麦苗,要春耕的自然不是它,而是蔬菜。
就在雪里卿熟练安排长工们准备泡种育苗,耕种菜地之时,周贤忽然拉住他,神神秘秘往屋里走。
雪里卿困惑:“做什么?”
周贤问:“今天几号?”
雪里卿:“二月二,刚好春耕。”
回头看他那副醉心种田的模样,周贤无奈,屈指弹了下他脑门:“满脑袋种地,自己生辰都忘了?”
雪里卿愣怔,迟钝嗯了声。
其实,他不过这个生辰许久了。
阿爹死后,雪里卿便没了生辰,他毫不在意这个意味着雪昌成为他亲手父亲的日子,前几世都是随口编个时间应付别人的。
过着过着,这个正经生辰便被雪里卿逐渐淡忘了。
雪里卿坐到桌前,看着面前插着奇怪红烛的蛋糕和卧着荷包蛋的长寿面,昂首问:“你怎么知道?”
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这段时间当然也没跟周贤提过。
“婚书上写的。”周贤道,“本来以为最近又是过年又是忙铺子,你是嫌累,不想请人来家里折腾,所以没提过生辰的事,谁知道你是真的忘了?”
对此,他叹了口气,转而又弯眸扬起笑容,道:“幸好我记着。”
周贤揽着雪里卿,转向桌子。
“这里过生日吃长寿面,我们那儿流行吃生日蛋糕,我都准备了。生日蛋糕吃之前要点亮代表年纪的蜡烛许下心愿,这蜡烛是我亲手做的,还特意做成了本土化,方便你看懂。”
雪里卿望向融成文字“拾捌”形状的红蜡烛,插在蛋糕上,奇特的形状更像糖画。
哥儿的眸底似乎也融成了糖色。
“卿卿的生辰是二月初二,上午巳时,现在时辰刚刚好。”周贤笑着拿出火折子,点亮蜡烛的引线,低声唱出生日歌。
唱完示意:“闭眼,许愿。”
雪里卿依言闭上双眸,在心底许下不变的心愿。
长命百岁,白头偕老。
吹灭蜡烛后,雪里卿切开自己的生日蛋糕尝了尝。
蛋糕是坚果千层,绵密柔软,奶香馥郁,还夹杂坚果碎的香脆,周贤做的东西一如既往地好吃。
所谓中西两不误。
尝过蛋糕,周贤又催促雪里卿吃长寿面,鼓掌说祝词:“一根到底,长命百岁。”
他最了解雪里卿的小迷信,特意把寿面做得又粗又长,寓意命壮且长,还下功夫拉面摆盘,保证自家小寿星能顺利地一根长寿面吃到底。
至少也得吃出八十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