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因顾清淮和雪昌跟顾家的前怨,他特意不朝沐州去,不清楚顾家状况很正常。
雪里卿颔首:“这次南下去沐州好好查一查,尤其关于阿爹和我的,务必查探透彻。”
何武应是,拱手道:“昨日收到您的信后,我便立即收拾行囊,如今随时可以出发,布庄事务暂时交给少掌柜管理,您有事吩咐他即可。”
雪里卿轻嗯,问及最后一件事。
“我准备开办独立的毛线坊,需要找个掌事,你可有合适人选?”
何武思索道:“目前咱们手底下的人里,就两个最合适。一个是少掌柜黄朝贵,布庄十年的老人,资历经验都最适合,另一个是布庄一直负责毛线毛衣的管事……何必。”
雪里卿抬眸:“你家的?”
何武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是我家大儿,他从小就跟在我身边做事,想着以后能接我的班,留在布庄,再不济也能去外面找个管事的活儿。这几年成长起来,就专管布庄衣物棉被制作,这块儿生意不大,也够历练人。”
雪里卿颔首,目露思索。
一个是十年资历的少掌柜,被何武压在上头不知熬到何时晋升,一个是专门负责过毛线毛衣的小掌事,何武此刻说出来,应是也想让儿子在雪里卿面前露露脸,提点提点。
要黄朝贵和何武忠心为己所用,二人的感受要照顾,毛线坊和布庄之间的权利制衡更要考虑,都放在一家人手上不妥……
雪里卿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缓声道:“布庄还得跟宋七合作商队,需要年轻人挑梁,毛线坊那边先让黄朝贵试试,若是定下他,空下少掌柜的位置就让何必顶上,只要能力足够,未来便能接你的班了。”
这是承诺,只要何必能胜任,便是清淮布庄下一任掌柜的首选。
雪里卿如此年轻,目前没孩子,就算未来小少爷接手财产也是二十年往后的事了,只要他在此之前卸任让儿子上来即可,家中几十年的饭碗前途啊,这承诺很有保障!
何武惊喜感谢:“我一定好好教导犬子,为少爷好好办事,绝对不辜负您的青睐!”
雪里卿微笑:“去准备启程吧,交代让他们后日去宝山村一趟,顺便帮我把周贤和宋七喊进来。”
何武答应着离开。
不消片刻,周贤最先冲进来,一把抱住雪里卿闷闷控诉。
“卿卿,那个臭不要脸的,他贼心不死,这两天总劝我去参军,企图等我战死了继承我夫郎,你要给我做主!”
雪里卿闻言,冷眼瞥向随后走进来的男人。
徐明柒关上房门,举起手道:“都是误会,在下只是求贤若渴,觉得周兄是难得一见的人才,起了招揽之心罢了。”
周贤回头反驳:“我让你谨记礼义廉耻,你为何不说话?不是心虚?”
徐明柒在旁边的位置坐下,转头直视他的眼睛,坦然道:“你总一副我心怀不轨的模样,宋某十分无奈,一时懒得理你。”
周贤:“……”
不然打一架吧。
看着周贤作势要撸袖子,雪里卿无奈拍拍他,示意去旁边坐好,别跟对方闹腾了,随后示意徐明柒道:“时候不早了,谈点正事。”
徐明柒伸手:“请讲。”
雪里卿直入主题:“据我所知,江南有几户粮商手中屯粮加起来不低于百万石,所在商帮几乎垄断江南的粮食买卖,门路我们已打通,但最终能拿多少货还需阁下助力。”
徐明柒:“货你想分多少?”
雪里卿:“六千石新米,这数量相比百万石而言九牛一毛,且赈济饥荒需要的是多年陈粮,数量才是关键,阁下应当希望用有限的钱得到更多的粮,新米与你的需求亦无冲突。况且,我觉得我们提供的便利比六千石新米份额的价值高许多,宋公子以为呢?”
徐明柒也觉得他要的太少了。
毕竟雪里卿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背负的决心,百万石的屯粮徐明柒势必要撬走大半的,相比而言,六千石的数量实在有些不够看。
这太异常,他必须警惕。
徐明柒沉声:“为何只要这些?”
雪里卿:“没钱。”
徐明柒:“……”
这回答果断又令人信服,但仔细一想仍有漏洞,他再次质疑:“与你合办织云坊的小姐钟钰,背后是日进斗金的钟家茶楼,钟家与你私交甚笃,筹些财款于你而言不是难事。”
雪里卿:“你想问什么?”
徐明柒:“真正目的。”
雪里卿平静道:“宋公子,我虽是哥儿,却也读过圣贤书,知道何为忧国忧民、匹夫之责。北地数百万人正处水火之间,几十万石粮也不过是救一时之急,一口粮一条命,我没必要与你争,这六千石亦不求利,买回来后会直接拉进泽鹿县的义仓,由知县调配,只为我县下次灾荒留一手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