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贤:“那就留下来。”
顾云争皱脸:“我也想家……”
“那便回家。”
顾云争撇嘴欲哭:“可是,离开这里,我也会想小满囡宝旬丫表姑,想你和里卿阿叔。”
“你这小家伙,还挺贪心。”
周贤失笑,揉揉他的脑袋道:“我们又没死,离别总有重逢时,你现在应该高兴和期待。”
顾云争眨眨泪眼:“高兴?”
周贤理所当然地嗯了声:“为回家团圆而高兴,为未来跟我们的重逢而期待啊。你仔细想一想,这是不是件该高兴的事?”
顾云争迟疑着点点脑袋。
……好像是?
周贤笑着招招手,把被忽悠瘸了的小男孩从花丛里拉出来,掸掸身上蹭的土,单手将其抱起来。他左手拎药,右手抱娃,继续朝顾家住的小院走。
“擦擦眼泪,别哭了。”
顾云争轻嗯,掏出帕子,乖巧地给自己擦眼泪。
周贤笑眯眯瞧了眼怀里还一抽一抽的小孩,慢悠悠道:“还有,孩子你哭早了,你们明天应该还走不了。”
顾云争迷茫:“为何?”
周贤感慨:“大概是因为路上茅房不大好找吧,我的罪过。”
话音刚落,小院到了。
周贤敲敲门,举起装着药的食盒扬声朝里喊:“哥,你还好吗,里卿让我来给你送药。”
刚出茅房的顾正尧:“……”
唉,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
经此意外,顾家三口推迟了两日才踏上归途。祸福相依,顾云争跟小伙伴们又多玩了两天,顾正尧也得到了许多心爱的食材。
得知他不是给自己面子,而是真心喜欢辣椒口味,周贤拿出家里一半的辣椒,加急串成串儿挂进马车车厢里,叮嘱道:“新鲜的半路容易烂,来不及晒干给你带走了,这样挂在通风的地方阴干也一样。回去后就用我教你们的菜谱做,保证好吃。”
雪里卿瞥了一眼顾正尧,淡声补充:“莫要贪嘴。”
顾正尧感动颔首。
赶路需趁早,简单辞别后,他和苏欣便抱着还没睡醒的顾正尧上车,挥挥手启程。
清晨的熹微里,车夫驱马,带着车轮滚滚向前。马车走出几米远,顾正尧忽然醒过来,钻出窗户,朝后面奶声奶气喊:“等明年我长大些再来看你们,再见……呜呜呜我没哭,我可高兴能回家了!”
“我可高兴了呜哇——”
顾正尧哎呦一声小祖宗,忙将大半身子钻出窗户的儿子扯回车厢哄。
听着渐行渐远的哭声,雪里卿侧眸望向旁边正幸灾乐祸笑话小孩的周贤,问:“你把云争怎么了,怎么变成这副德行?”
“不知道啊。”
周贤一脸无辜,不仅撇清关系,还要倒打一耙:“我觉得这事,里卿该问问你自己。”
雪里卿蹙眉:“我?”
周贤嗯了声,揽着他边往回走,边煞有其事分析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云争平时没事就爱找你,念叨着带里卿阿叔回家。来时还是个深沉诚实的小帅哥,几天功夫,变成个口是心非又傲娇别扭的幼稚鬼了,你说这能是受谁的影响?”
雪里卿冷呵,抬手拎住他耳朵。
“你说谁幼稚?”
周贤歪着脑袋告饶:“我错了,是我幼稚我的问题……”
雪里卿哼声松手。
周贤弯眸,揉揉根本不疼的耳朵低头问:“时间还早,要不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雪里卿轻轻摇头。
昨天周贤去工地查看毛坊的建造情况,又带着李百岁去家里经常买牛羊奶的畜牧场谈收购羊毛的事,跟魏嵘习武的事也没拉下,忙前忙后有些累,昨夜没怎么折腾便早早睡下,雪里卿如今并不困。
夏日的清晨,空气清新,是一天里难得让人能感到一丝凉爽的时候。
雪里卿道:“走走吧。”
雪里卿难得不犯懒,周贤自然乐意陪他活动活动。
于是两人绕着山崖,散步闲聊。
随着进入盛夏,山崖栽种的花草树木愈发繁茂。临崖的那片果树林大多移栽的是两三年的苗,有的年份够了,还能看见枝头挂着半青半红的毛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