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卿命令:“此人未经允许擅闯私地,居心不良,打出去,如有再犯,押送县衙重罚。”
“是!”
护卫上前,一脚将人踹翻。
背篓翻倒在地,用于赔礼的番薯倾倒而出,大多是挖断带坑的坏品相。在护卫的驱赶下,烂番薯跟着人一起骨碌碌往山下滚。
雪里卿转身,没多给一个眼神。
等到傍晚,周贤忙碌一天从山中回来,泡个热水澡解了乏,刚凑上前要跟一日不见的夫郎好生亲近亲近,便被雪里卿瞪了一眼。
他一脸迷茫,低头闻了闻自己。
“挺香的啊?”
雪里卿嗔怪道:“以后不准在外给我四处宣扬心慈手软的好名声,叫人误解了我的为人。”
周贤听出了不对:“今日我不在时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来找麻烦?道德绑架你了?”
雪里卿便将清早的事讲了。
周贤起身就要走。
雪里卿拉住他:“去哪?”
周贤气得眼里冒火:“今天我要打得那狗东西祖宗亲妈都认不出,这辈子别想在泽鹿县混,叫他明白什么才是我的报复!”
一个男人专门等哥儿落单才出来见面,心里能是打的什么算盘?他不仅是想仗着自己五大三粗力量大,让势弱的哥儿因忌惮答应他的请求,更是仗着自己是男子,无言中威胁哥儿的名节!
这比拿刀威胁还要可恶千百倍。
先前因嫉妒眼红,编排两句,他不在意,但胆敢用这种龌龊想法算计到雪里卿头上,周贤半分不能忍。
雪里卿安抚:“今日我叫护卫将他一路踢着滚下山的。”
周贤:“不够!”
这种人就该阉掉!剪掉!
让他这辈子都没有自以为是的那二两倚仗!
想到这里,周贤去多宝阁架上找针线筐,拿出一把大剪刀,捏着把手咔嚓咔嚓试了两下。
很好,是先前忘了磨的。
钝剪刀才磨人,最好再来一剂破伤风附魔……
雪里卿把剪刀抽走:“你还想杀人不成?程雨流一根筋,真杀了人他可不讲情面。”
周贤沉着脸,不甘愿:“难不成就这样放过他?”
雪里卿抬手抚上他脸颊,指尖安抚地蹭了蹭,随后拉着周贤在矮榻上重新坐下,问:“你可知何为权势?”
周贤又拿起剪刀,咔嚓咔嚓。
雪里卿摇头,按下他的剪刀,缓声道:“咱家所在的这片山坡,隔着一条清河,对面就是村田,那片水稻常年晚熟,这两天刚成,村里有人一早过去收割,也有人夜宿在田里看守。”
周贤眸光微动:“所以早上王大洪被踢下山的事,定然有人瞧见,他想瞒也瞒不住?”
雪里卿颔首:“你懂了。”
周贤的确懂了。
王大洪的话里,已经透露了他主动过来二次道歉的原因。一是不想再因得罪周贤,继续承受损失,二是村里正隐隐在排挤他。
雪里卿曾说过。
权柄越小之处,人势越强。
古代的人情社会更深,生活中许多要倚仗宗族邻里的熟人关系,被排挤的影响比想象中更大。
从周贤和旬丫儿从前的经历不难看出,宝山村有不少欺弱畏强、见风使舵之辈。今日雪里卿大庭广众之下将王大洪二次赶出,方式极端,谁看了都知道是又得罪了他们,之后无需雪里卿和周贤表态,刚被敲打过的村民,自会为了利益远离王大洪。
有些只是远离。
有些还会想做点什么,表表忠心。
说难听点,这就是孤立,是利用人缘权势布下的阳谋。
就像王大洪在村里四处散播周贤忘本、利用男子在力量和时代地位上的天然强势来算计雪里卿一样,雪里卿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方越不想承担什么就越给他什么。
既有力度,又不费吹灰之力。
仔细想了想,周贤妥协,丢开剪刀倾身抱住雪里卿,把脸埋进夫郎的颈窝里亲昵地蹭了蹭:“天天在家,竟不知卿卿还安排了那么多为我出气,卿卿果然最疼我。”
知道周贤方才真气坏了,雪里卿顺着他轻嗯。
周贤:“以后有了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