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卿:“嗯,但不是张梦书。”
高知远难掩失落。
虽然昨夜没人来找他,便已能说明张梦书没回来,但高知远还是心怀一丝侥幸,想着或许是张梦书不想打扰他和孩子,打算白天见面。
如今得到答案,终于死了心。
高知远垂眸,轻轻晃了晃怀中的两两,呢喃道:“一年多未见,也不知你爹爹过得好不好。”
早饭是鸡丝汤面和蒸苹果,都是冷了不能吃的。见雪里卿还要接着谈,周贤推碗让他趁热吃,替他开口。
“昨夜来的是徐明柒和副将,他们说张梦书骁勇善战,军功卓越,被接连提拔为参将。戍北军兵至昙城,要不了多久就能拿下平宁府,你们一家三口很快便会团圆。”
骁勇善战,军功卓越。
这八个字在军中是荣誉,在家人耳朵里却是危险。高知远忍不住鼻酸,闪着泪光问:“梦书可有受伤?”
周贤:“没听他们说有受伤,应当无碍。你若不放心,人还在家里,尽管去问。”
高知远抿唇犹豫。
对戍北将军,他心中是畏惧的,既害怕对方上位者的官威与气势,更怕自己言行无状得罪将军,拖累在其手下任职的张梦书……
可人就是那么不禁念叨。
下一刻,房门再次被敲响,外面响起那位副将的声音:“周郎君与雪夫郎可起了?”
周贤啧了声,又去开门。
见果然是徐明柒来了,周贤的不欢迎不加掩饰:“一身的刀口子,不安生躺着,来这干嘛?”
徐明柒掸掸肩上的雪,就近坐到饭桌前道:“昨日谈好了条件,今日自然是应约来讨要雪夫郎的锦囊妙计。”
昨天大半夜找人疗伤,现在刚过一个整觉的时间,就来要成果,真不愧是封建顶级周扒皮。
周贤唾弃地呸他一口。
雪里卿对此习以为常,淡淡朝人丢了句“等着”,便又低下头,继续专心吃还有一大半的汤面,顺便还推了把周贤的胳膊,示意他也吃。
周贤弯眸,听话埋头干饭。
一时间,屋内静得只有吃饭声。
缩在壁炉那边的高知远,抬眼左瞧瞧,右看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起身过去朝徐明柒施了一礼。
“拜见徐将军。”
徐明柒转眸望去,认出了他:“你是张梦书家的夫郎?”
高知远颔首:“正是在下。我与梦书已有一年多未见,如今时局也不方便通书信,只好在此斗胆请问将军,梦书如今可还好,有没有受伤?”
面对军属的询问,徐明柒答得很有耐心:“张参军一切都好,今年领的几场战事未尝一败,不曾受过重伤。他平日口中最牵挂家中的夫郎,如今看来,还少想了一个。”
徐明柒望向高知远怀中的孩子,伸出双手:“可否给我瞧瞧?”
高知远忙将孩子小心交给他。
徐明柒家中有个同父异母、小他十岁的阿弟,性格乖软,小娃娃时徐明柒常抱来玩儿,如今抱孩子的动作倒也熟稔。
他逗了逗襁褓里的婴孩,问:“乳名还叫两两?”
听徐明柒竟知道这事,高知远心口不自觉松了口气,觉得对方说张梦书一切都好大概是可信的。
他轻轻点头:“是。”
徐明柒:“大名可起了?”
高知远答:“起了,叫张瑞安。”
“挺好,吉祥止止,顺意平安,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日后定能如双亲所愿。”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陌生人怀里,两两撇嘴要哭,徐明柒及时将孩子还给高知远。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指尖敲敲桌面,沉声道:“算起来也是因为我才致使你们家人分离,让张梦书连自己有个孩子都不清楚,你独自一人生养孩子,辛苦。”
高知远闻言,立马惶恐跪下,语气都染上哭腔:“能追随将军是梦书的福气,我们从未这般想过。”
徐明柒:“……”
他明明在亲切地慰问军属,怎么就忽然跪下了?
随着徐明柒的沉默,房间内的气氛更加僵滞。
雪里卿啪嗒放下筷子。
他用丝帕擦擦嘴,将高知远从地上扶起来,温和道:“我吃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商议军机要务,知远,你先带两两回屋,去写封家书,徐将军返程时会帮你带给张梦书。”
徐明柒回神,点头首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