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挽起袖子,见到波本好奇地瞅着他。扎着短马尾的男人淡淡地说道:“我看您一直在盯着这瓶苏格兰酒,恰好我的调酒手艺不差,您想要试试看吗?”
波本貌似惊讶地眨眨眼,那双有些灰暗的眼睛定睛看着眼前的人,随后他开心地弯弯眼眸,轻柔地说道:“可惜啦,我一点都不喜欢。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卡慕。”
因为那是让我亲爱的幼驯染殉葬的代号,所以我一点也不喜欢。
伊织无我怔愣片刻,卡慕?那是哪个代号?不过组织中一直流传着波本对某位代号成员爱而不得的传言,难道是那位卡慕?
“不过,我觉得,苏格兰和波本掺在一起我倒是十分喜欢,他们两个如果结合的话我会喜欢胜过卡慕。”金发男子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因为那是他们俩在灰暗时光中唯一能够称呼彼此的方式。
“波本大人,那如果我这样给您调酒,能否可以让我加入您的情报组?如您所见,我还是能够在警察队伍中有些人脉的。”榊原无我说着,就拿起了波本酒和苏格兰酒开始调整,两种颜色瑰丽的酒液碰撞,叮咚,一颗冰块沉下来,一杯烈性鸡尾酒就完成了。
波本拿起高脚杯轻轻摇晃了两下,瞳孔不自觉地颤抖一下,叮咚,冰块又碰撞了一下。
“不了,你的警察身份让我非常不适。”波本站起身,声音又沉又冰。“所以,榊原无我,不用费尽心思讨好我,专心做我交代你的事就好。”
说着,金发男人逆着光走出了榊原无我当酒保的酒吧。
伊织无我,上辈子是他的前辈同期。他记得自己在加入黑衣组织的时候,这位前辈就差一点就能够获得代号,但当时他去京都了一段时间之后回来就从黑衣组织销声匿迹了。
哪怕后期黑衣组织派出人手想要去追杀他,也都一波一波地受挫。
一定是遇到了很好的人吧,伊织前辈。
可惜了,这个身体的身份是一定要沉入黑暗,不能跟警察有一丁点的关联。这也是他无法直接与诸伏景光坦白的原因,这也是他拒绝伊织前辈要求的原因。
但这不妨碍他把需要传递的情报传递出去,只不过需要经过很多环节罢了。
一颗忠心的棋子,一颗不能与光明有任何关联的棋子,这就是这辈子他要扮演的角色。
不出半天,正在降谷零可怜巴巴地给自己的眼睛滴眼药的时候,白川会社的基本案情信息就发了过来。
降谷零叹口气,他也无法与伊织无我说明调取资料的原因,只希望这位全能的前辈这辈子依旧可以全身而退,所以只有逼不得已的时候降谷零才会去找他。
档案打开,降谷零抚摸着手机,果然,就像他预料的那样,田中贵志自投罗网了。随着档案发过来的还有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的白川社长正在抱着一杯可乐,对着摄像头比了个竖起小拇指的手势。
降谷零怔愣一下,这个手势……
“哈,贝尔摩德。”
金发青年捋了一下自己的金发,笑出声。
这个手势还是对方教给自己的,他记得那时候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他会贝尔摩德被关在实验室狭小的屋子里。
那个时候,他刚被注射完药物,疼的浑身发抖,在隔壁牢笼里面同样关着一个金发少女。
降谷零咒骂着要让黑衣组织去死,要让所有在他身上做实验的实验员去死。旁边的金发女人在隔壁牢笼比了个小拇指向上的手势,意思是“约定好了。”
但后来,他背叛了他们的承诺,为了那个最重要的存在,他食言了。
“所以,背后的人是朗姆啊。”降谷零揉揉太阳穴。
这是贝尔摩德留给降谷零的线索,也算是对他这个同病相怜实验体最后的怜悯。但这个手势也明晃晃地告诉对方,你背叛了我,所以我跟你的对手联手了,期待如何应对。
他看到伊织无我又发给他两种炸弹的图案,降谷零小声嘟囔着:“真想申请一只松田阵平来加班。”
“喂?安室透先生。”
安室透知道,这是他养在身边的情报队伍,其中一个黑客孩子。
“嗯,我在。”
“有人在查我们之前送去搜查一课的挂号信啊。”
“一定是搜查一课那些警官在查,你别急。”安室透尽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柔和一点,毕竟这群孩子是他一点点从孤儿院捡回来培养起来的。
“不是啊,安室先生。有一个女人,正在一个快递站一个快递站的问,到底是谁寄出的挂号信。这个女人不是警察。”
“嗯?”安室透疑惑地发出鼻音。
“我这边正在比对人脸资料。”
“不用了,你去翻一下白川会社的员工资料,看看有没有跟她匹配的人。”安室透捏紧了手机。“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才是真正的凶手。”
警视厅街道上,一个奇怪的女人正在徘徊着。她的嘴唇干裂着,眼神无神地又走进了一家快递站。
“请问,您这里前天有送过一封到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信件吗?大概是一个档案袋的样子。”
还没等问出声,就听到背后有人在说:“你是在找我吗?女士。”
那是“伊藤润二”的声音,她再次忘不掉的魔鬼般的声音。藤原源最后打出来的电话中传来的就是这个男人的声音。
她机械般的回头,那个男人恶魔般的脸颊就出现在驿站的外面,逆着光,戴着平光眼镜,就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当时女人的四肢都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