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看着躺在病床上脸已经被烧毁成破败不堪样子的降谷零,难以相信这个看起来脆弱的少年竟一瞬间就看出了他的打算。
作为卧底,他看到降谷零的第一时间就是想要获取银色子弹的情报,但没想到降谷零居然还是根据每天实验的内容猜测出这并不是属于boss的直属医疗小组。
“好,交易成立。”琴酒摸了一下手中的枪械,他两只眼睛都盯着降谷零:“想不到你还挺有义气。从现在开始,为了保证你不逃跑,我要给你注射肌肉松弛剂。”
“等等,等他走后,再注射。”降谷零略微有些焦急地阻止了一下琴酒,他难过地看向诸伏景光在的牢笼,他轻声说道:“让我再跟他见一面吧,然后伪装成他自己逃走的样子吧。”
这个研究所中十分的荒凉,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长出了很多的杂草。
诸伏景光摸到出口处,当时的他尚且青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为什么那一天逃出来的过程那么轻易。
降谷零拉着自己来到门口,他穿着简单的病号服,诸伏景光半拖半拽着降谷零往出口摸去。当时的自己十分开心,他欣喜地对着怀里的降谷零说道:“zero,我们马上就要自由了,我们还去那个小屋里面,我记得那个小屋有可以往外面打的电话。别怕,我带你回家。”
那个时候其实降谷零已经眼角泛着红,他一边努力地应答声,一边仔仔细细地、像是要把诸伏景光整个人刻入灵魂般描摹了对方一遍又一遍。
不,是你要自由了。我很开心,终于能够送你回家了。
快要到门口的时候,降谷零突然对诸伏景光说道:“hiro,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是一个卧底。”
在降谷零自己的梦里,他总是梦见自己是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身后是开的烂漫的樱花树。于是,在即将分别的时候,他想要把自己变成那样一个人,那样一个无暇的人。
诸伏景光惊讶地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我一直藏起来的一个u盘,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对了我们还需要一辆雪地车,我知道钥匙在哪里。”降谷零说着,全身都在颤抖。“你能不能帮我看着那边的出口,如果有人经过,你就警示我。”
其实根本想不出来多好的理由,因为不管什么理由,诸伏景光都能识别出来自己是骗人的。
所以就乱七八糟的撒谎吧,毕竟大脑已经放弃思考了。其实我舍不得你,诸伏景光,我一点都不想让你走。
诸伏景光一瞬间仿佛意识到什么,他赶忙扒拉住降谷零:“你骗人,你又骗我,一起走——”
就在接近门口的时候,降谷零也没有理会诸伏景光,一只手在输密码,一只手抓住诸伏景光的领子。
“zero,你听我说,高明哥哥还在……”诸伏景光因为长期饥饿本来就没有力气,他居然挣脱不了降谷零的手。
只见眼前的少年把手放在诸伏景光的猫眼上,叹口气。“hiro啊……”
咔嚓一声,一个剧烈的白光闪过,诸伏景光痛地本能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降谷零放了一个闪光弹。
就在这时,降谷零一个猛推就把诸伏景光推出了门,猫眼少年还在抱着自己的眼睛痛的揉搓的时候,那道门已经关上了。
模糊中,诸伏景光睁开疼痛的眼睛看到的最后场景就是降谷零对着自己笑。
再见,hiro。
不要,不要,不可以——
诸伏景光跌跌撞撞地去拍铁门,但是已经没有人应答,他边哭边骂骗子。他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赶紧去找兄长,我要赶紧去找警察,我的zero还没被救出来。
就在他往反方面跑出去一段距离之后,轰隆一声,研究所发生了爆炸。冲击波一下子把诸伏景光撞在了树上,他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击在了树木上。
zero啊……
他的猫眼里面最后看到的场景是漫漫大火逐渐吞噬了整个研究所。
“zero——”
凄惨的哀嚎响彻了整个雪山,轰散了一树的乌鸦。
然后记忆暂停了六年,才开始继续向前。
诸伏景光拿着手枪来到了当初降谷零被做实验的地方。这里是一个类似于巨大玻璃罩子的地方,四面八方都是双向玻璃,也就是说当降谷零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当他被大家围观的时候,他甚至可以看到四周的人在像看一个标本一样看着自己。
那一瞬间,猫眼青年的手在玻璃上划过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要打破这座牢笼一样。可是如果说在那短短几天里面,他经历的一切就让他封闭自己失去记忆的话,那么作为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孩子该多么害怕,该多么绝望。
他又回头看了看出口的位置,六年后的他来到这座研究所,走到这张病床面前,只用了十几分钟,可是那个孩子走了22年仍然没有走出这个阴暗的试验所。
这里安静又幽深,诸伏景光小心翼翼地翻着这里有没有留下什么资料。
作为曾经试验所爆炸的中心,这里还残留着很多稀碎的资料。
诸伏景光小心翼翼地打开手电筒,查看那些碎片。这上面的字由于年代久远,因此并不具有辨识度,所以这也可能就是那些人没有急着拿走这些资料的原因。
“分化失控与肿瘤前兆。”
“胃癌晚期与心脏代谢负荷增大。”
“身体内不可控,建议植入脑部肿瘤,进行对比实验。”
再多的就没有了。
再多的真的没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