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我感知到有人在探我的脉。
动作轻柔,熟悉的草药清香传入鼻息间。
是叶语春。
我试图睁开眼,却连掀动眼皮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像被巨石压着,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疼痛,完全无法行动。
此刻明尘那记罡风留下的伤,以及强行催动灵力的反噬,还有我以自身作引破阵的恶果,诸多叠加在一起重创我的肉身。
不过还能捡回一条小命,还算大幸了。
“别动。”叶语春的声音在近处响起,“你伤得很重,经脉有多处破损,内腑大出血,右手骨骼亦有裂痕。最麻烦的还是魂力透支过度,灵台不稳。”
“……”
我手指动了动,回不了话,脑中想的却是这次若是能好,估计又要遭他念叨医药费用了。
冰凉的药膏敷在伤处,刺痛一阵后有了明显舒缓。银针刺入穴道,疏导着淤塞的气血。
他稍稍扶起我,苦药倒入口中,一半溢出去,一半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滋养起近乎枯竭的经脉。
“呃……咳……”
半晌,我勉强找回了些许气力,开始努力集中意识,在灵识中尝试呼唤应解。
没有回应。
叶语春注意到我的举动,将玉佩放回我手中,道:“鬼君在这里,配合你行动收敛了所有外显波动,损伤也不少,过段时间再招他吧。”
我点了点头,哑着嗓子勉强挤出三个字:“叶大夫……”
“省点力气。”叶语春按了按我的肩膀,迫使我继续躺好,“薛姑娘把你送来时,你脉息几乎全无,心口只剩一丝温热,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只以为你是真死了。”
“若非探到你体内有鬼君魂力护着心脉,又有龟息丸吊命,此刻我已是在为你准备后事了。”
我嘴角抽了抽。
他话音一顿,声音低了些:“游兄,你此去到底做了什么?还有,鬼君和你身上这股突然变得如此浑厚的魂力……从何而来?”
我无法回答,也不想回答。
叶语春叹了口气,不再追问。只是手下动作不停,银针起起落落,不断催发药力。渐渐地,身上那阵沉重缓解了些许,我终于能勉强睁开一条眼缝。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济世堂后堂的屋顶横梁,以及叶语春俯身施针的模样。
此刻屋内明亮,时辰已至午后。
“薛……”
“去取东西了,说会很快回来。”叶语春收起银针,又端来一碗气味苦涩的药汁,“先把药喝了。你现在的状况至少需要静养半月,期间绝不可再动用灵力,否则经脉尽断,神仙难救。”
我接过药碗,止不住手抖,几乎端不稳。叶语春扶住我的手,将药汁慢慢喂我喝下。
果然出自叶大夫之手的药就是苦。我蹙眉将苦得舌根发麻的药汤尽数吞咽入腹,感知到药力缓缓化开,舒缓了体内的剧痛。
喝罢药,我重新躺下,睁着眼思索。灵台深处有东西在蠢蠢欲动,我感知一阵,才发觉是魂晶。
三枚魂晶中的一枚被我分给薛晓芝保身用,一枚让她替我去和瑞王做交易。而最后一枚,竟自发与应解魂源共鸣交融,此刻已遁入玉佩之中。
且应解被剥离后重聚的魂源,似也携带了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