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果然偏僻,入口在一处荒废小宅的柴堆后,里面除了几大缸腌菜,确实空无一物,虽然气味浓烈,但干燥阴凉,空间也足够,拍个敛嗅符便可了事。
“吃的喝的我会定时送来,您就安心养在这儿就好了!”陶奕留下一些净水和干粮,又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纸条,“这是这几天找我打听你的事的名单,瞧瞧。”
我接过,拍了拍他的肩:“多谢,靠谱。这份情我记下了。”
陶奕嘿嘿一笑:“您活着就好!那帮孙子……我看着就不像好人!”
他指的是谁,我们心照不宣。
待他离开,我在地窖角落简单铺了层干草,设下几个预警和隔绝气息的简易符阵。做完这些,身体已是虚乏不堪。我盘膝坐下,简单净过面和手,取出冯谅给的蕴神石。
两块石头在昏暗的地窖中泛着温润的白色光晕,内有雾气氤氲。我将其与玉佩放在一处,两者立刻产生了吸引,周身笼起一层柔光。
我看了一会,确定并无异变发生后闭目内视,运转调息法门再配合先前服用药力,缓慢地修复着破损的经脉和内腑。
时间在寂静与疼痛中慢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熟悉的魂息自玉佩中升出,轻柔地包裹住我,如同浸入一泓清冽的泉水,极大地缓解了我肉身的痛苦和灵识的疲惫。
应解显形了。
我睁开眼,眼见得他的身影确比以往清晰,若非提前知晓他已非人,我也难察他与生人的区别,还因此产生了一瞬间的错愕。
此刻应解长发未束,松松披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但那双眼眸却幽深如古井,倒映着彼时我怔愣的模样。
“哥……”我低声唤他。
应解并不应我,只是走到我身后,掌心贴上我的脊背。精纯平和的魂力缓缓渡入,引导着我内里散乱的气息归位,修补着因灵台动荡而产生的裂痕。
“哥,”我没有回头,又叫他一声,轻声问,“感觉如何?魂源重聚……有没有想起更多?”
背后的手掌微微一顿。良久,应解低沉的声音才响起,贴得很近:“……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大火,追杀,还有把你推下山崖前,你哭的样子。”
他的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悲伤的情绪,但渡来的魂力却隐微难辨地紊乱了一瞬。
我胸口发闷,深知他这些记忆都是因执念所产生的幻象,却不知要从何说起,亦不知要如何开口。
“都过去了。”我转身握住他冰凉的手,将脸颊贴在他掌心,“你看,我已经长大了,你也还在我身边。该讨的债,我们慢慢讨,都会讨回来的。”
应解抿着唇,半晌,他低下头,轻轻抵着我的前额:“少爷。”
“为什么突然这么叫我?”距离有些近了,我看到他的眼睫颤了颤。
“给你渡魂气。”应解没答我的问题,将贴在我脸侧的手收回,拇指指腹在我的下唇轻蹭,“张嘴。”
闻言,我下意识张开了嘴,却没来得及问渡魂气为何要以口相渡,冰凉的吻就覆了上来。
“唔……”
清凉的魂气顺着强势的亲吻钻入口中,我错愕地睁大双眼,应解却仍是一副淡然处之的表情,继续面不改色地渡着魂气。
直到下唇传来刺痛,我忍不住“啊”了一声,应解才退开了些:“疼?”
我迷茫地点头,又摇头:“哥为什么咬我?”
“你不专心。”应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