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问:“你师父是……”
“就是你们口中的‘老祖宗’。”
赵珩晃了晃腿,转头看向我,“他占了太爷爷的身体,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
我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但还是感到心惊,当下线索之间的联系也不甚清明,便只能继续听他往下说。
“最开始的时候,他对我只是观察。”赵珩继续道,“看我能不能承受魂引,能不能适应魂力灌输,会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崩溃。”
“……其他孩子?”
“嗯,在我之前就有好几个了。有皇子,有公主,也有从宫外找来的孤儿。”他垂下眼,“他们都死了。有的死在半路,有的死在试炼中,有的……就在那张床上,自行了断了。”
说着,他指向石室角落另一张空着的石榻。
“后来师父说,我终于‘成了’,这里终于出现令他满意的作品了。”赵珩抬起手腕,看着那道暗红色的印记,“这印记不仅是魂引,还是一把钥匙。它能打开这里所有的门,能调动所有的傀儡,能进入师父的密室……因为师父说,总有一天,这具身体会是他的。”
“他是想……”
“嗯。”赵珩笑了笑,“师父活得太久,太爷爷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他需要一具新的,能长久使用的身体。年轻、健康、血脉纯净,而且从小用魂力温养,能完美容纳他魂魄的容器。”
“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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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久久未言,陷入沉思。
听罢他过往之事,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老祖宗的身份,是占着先帝身体的前朝方士,靠魂铸术苟延残喘。小皇子则是因从小被当做容器培养,身上种满了魂引,用魂力温养了近十年,才会有如此异常……那些早夭的皇子公主,是试验失败的“次品”。
惑心术在此局的作用是抹去记忆,让所有人都以为赵珩只是个需要静养的普通孩子。而他自己,从三岁起就知道这一切,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着叫那个操控他命运、摆布他人生的为“师父”。
“你……”我开口才惊觉声音发涩,“你不恨他?”
赵珩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恨过。小时候恨得不得了,每天晚上做梦都想杀了他。后来长大了些,就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也没用。”他说,“而且……”
他忽然笑了起来,含着孩子气的狡黠:“他发现了一个更好玩的事。”
“哥哥,你现在知道了,我从小被灌输魂力,日积月累,体内攒了很多很多。”赵珩伸出双手,掌心朝上,旋即有两团极淡的光晕缓缓凝聚,一青一白,交相辉映。
“他说这是‘双鱼佩’的雏形,阴阳相生。只可惜我没有阳佩,只能养出个半成品。”
我感知到胸口一热,阳佩感应到了那光晕,正隐隐发烫。
赵珩收起光晕,继续道:“他以为这些魂力是给他准备的,等时机成熟,他就可以用魂铸术把自己的魂魄转到我身体里。但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