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前辈,炼魂窟的位置我已记下。”我低声道,“但在我去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冯谅:“是何事?可需要助力?”
“不必。”
我抬眸,侧目落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
“我要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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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重新启程,折返京城方向。
阿七虽不解,却也没有多问,只是一路缄默地驾车。
日头渐高,城门已在眼前。我提前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裳,将面容略作修饰,混在进城的人流中,悄然回到了城内。
快速穿过几条街巷,最后寻到一处看起来人迹罕至的宅院前。我紧贴院外围墙处感知一阵,确认其间有人,便直接绕到正前叩响了大门。
“笃笃。”
片刻后,门“吱呀”开了一条细缝,一只苍老的眼睛漏了出来。甫一和我对视,那人便迅速要把门关上,我眼疾手快用左手用力抵住,然后一脚奋力踹开这道门,迫得他因惯性后仰倒在了地上。
“啊——!”
“你!你是谁……”倒地的那人颤颤巍巍,抖着身子不住往后倒退,神色惊惶。
我冷笑一声:“你觉得我是谁?”
他试图躲到院中放置的木桶后,被我干脆地一脚踢开:“我不是来杀你的。”
“我只问你一件事,若能老实回答,我就留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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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狭小,只有一间正屋,他浑身打抖地站起后将门关紧,领我进了内间。
我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当年那批军械,是你亲自押运到北境,亲眼看见它们被人调换。现在告诉我,调包之后,那些真正的军械被运往何处了?”
他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哆嗦,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见他这副模样也不适于用武力逼问,我思忖片刻,从袖中取出那枚阴佩碎片,放在桌上。
他瞳孔猛然一缩,震惊地看向碎片,又抬头看我。
“你认得这个?”我问。
他点头,又摇头,声音嘶哑道:“我……我只见过一次……军械是从北疆调回来的,说是要回炉重铸,实际上……是有人下了密令,让在铁水里掺一种粉末。我当时负责押运,提前两夜到地方值守等待……小解后走错了地方,亲眼看着那些粉末被倒进熔炉,遇火即化,化出来的烟气……是红的,像血一样。”
“运送那天夜里,来的那个太监……腰间就挂着这样的玉佩,形状是完整的。他拿着先帝的密旨,让我们把军械交给另一队人。那些人……那些人……”
我眯起眼:“那些人怎么了?”
他闭上眼睛,嘴巴张张合合,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话来:“……那些人,不是活人……”
“他们的脸是灰的,眼睛是空的,走路也没有声音。”他睁开眼,眼神里布满惊惧,望着房梁边回想边道,“我、我当时以为是戴了面具,后来才知道……那不是面具,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