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们得回观星台。”
“嗯。”应解语调沉沉,“子时之前,必须赶到。”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晨光已然大起,将远处的京城映得金碧辉煌。从郊外入城,再进宫,穿过重重宫阙抵达观星台——时间够,但很紧。
“走。”
我正要下山,忽然停住脚步。余光捕捉到山坡下的一个人影,只见那人着一身灰白长袍,花白头发,苍老的面上还抿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冯谅?
他怎会出现在此?不应该在城外等我们吗?
“冯前辈?”我试探地叫了他一声,袖中的魂锁针已悄然滑出,夹在两指之间。
冯谅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那眼神很奇怪,不似他先前看我的眼神,更像……在看一件盼了很久将要得手的物什。
他果然有问题。
“游小子,”他声音沙哑,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你拿到了?”
我心中一凛,面上维持波澜不惊:“拿到什么?”
“应解的残源。”他说,“炼魂窟里的所有。”
这是连虚与委蛇的功夫都不做了,他怎会知晓炼魂窟里有残源?从最开始,他就只让我去毁掉那里,不曾说过别的。
我慢慢走近几步:“冯前辈,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冯谅一哂:“小子,到这儿你定然心知肚明了,还需老朽再多言么?”
我的脚步停住了。
“让你来这儿,是早就算好的事。你所到的每一处,所探的每一境,都是人为推动促成的。”
凉风徐徐吹上面来,将尘土和淡淡的血腥气惹上鼻息。我站在山坡上,与他分明只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却在这一刻忽地变得像天堑那般远。
“清虚观、冷灶、观星台、炼魂窟……”冯谅一个一个地数着,“给你那些线索,安排那些暗桩,可是费了不少心力人力啊。”
他往右踱步,“为了让你主动踏入这局,每一步,老朽都在其中尽心尽力,你也没让老朽失望……呵呵……”
我后退一步,脊背绷紧:“……为什么?”
应解的魂魄在方才已被我召回到阳佩之中,正欲出来,又被我利用灵契阻拦。
“因为你是唯一能完成魂铸的人。”冯谅低叹一声,“天生灵脉,阳佩的持有者,与庚九战魂结成灵契……我们等了你整整二十年哪。”
二十年。
从萧家还未出事时,我尚且在襁褓之中时,幕后主使便已开始布局了。
“你不是父亲的旧部。”我低声说。
“是,也不是。”冯谅道,“老朽确实在萧将军麾下当过行军司马,这是唯一没有骗你的事。至于原因么……小子,你早有猜测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