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四彼时也纳闷,那事就这么过了,不了了之。
只是他后来卜算,吴勇的魂往空峋山去了,大约成了山里哪条溪流的孤魂野鬼。
再后来,是得知了许今沅的八字。
那是个很凶煞的怪命,本该是开天眼的好料子,却一直没有鬼祟近身,像是有什么护着。直到吴老四意外看到他身上与不知立场身份的鬼神同契,这才明白原因。
这在他们的说法里,叫镇傀子,早就被鬼神定下的魂,怎么会有普通的小鬼敢近身?
但不知为什么,吴家村是个好地方,他所认识的每一个人,结下的每一缕关系,就连去世的吴平的残魂,都像是为他布局好的阵法。
虽不知道镇傀子的目的为何,但只要许今沅不离开吴家村,不去往那鬼神的栖息地唤醒对方,哪怕一生平平,契约不生效,就能平安终老,肉体死后魂魄也不会灭。
可许今沅注定要离开吴家村。
天命难违,他道行不够,插手不了这不知何时结下的契约,也深感其中霸道,沾手之人恐不得好死。
可是往后十年,许今沅身上都是干净的,没有红线冒头的征兆,这俗世除了阴阳两隔难越,还有阶级。
辜家眼里的吴家村和许今沅,不过蜉蝣,冥冥中像是有人刻意,总之许今沅平安过了这么些年。
没想到
吴老四看到他们身上纠缠的红线如同蛛网,如同细流瀑布,紧紧缠绕交织,在一团庞然黑雾中,难分你我。
其中的许今沅还是那么白净,像黑暗里盛开的一朵雪莲,那些黑雾红线不管吞噬了什么,都始终没有沾染到他分毫。
竟然也是一个同宗同源的镇傀子!
“他们是鬼神要吃掉的贡品。”吴老四拉上窗帘看着赵青兰,摇摇头,“镇傀子早就生效,世间再无力量可以撼动。”
赵青兰急了:“啥意思啊爹!”
吴老四仰天长叹,分外疑惑:“镇傀子只听过契一个魂魄的,这竟然契了两个,后头不管是鬼还是神,都是凡人得罪不起的。你听我的,要安稳过日子,就不要再管许家的事。”
赵青兰面露心痛叹息:“我可怜的沅沅啊,难道真会像爹你之前说的”
吴老四摇头,说不知道。
他们转身下楼,公媳二人面上愁云惨淡,不敢再提。
吴老四没看见,他刚才站着的窗户上,映出两个巨大的血手印,又缓缓消散。
辜玉箴往隔壁的房子看了一眼,把许今沅半揽在怀里:“那家人有茅山的传承?”
许今沅没听懂:“什么?”
他忙着和老陈一起安置东西,没注意辜玉箴的言行,末了自己往屋子里跑,把人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