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触碰他的手,瘾君子一样重重呼吸,在许今沅要抽出去前,自然而然地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落在他掌心。
打开的瞬间房间里流光溢彩,浓而透的翡翠平安扣,链子上一圈碎钻,小巧一颗,但是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样的色泽,是啤酒瓶打磨都觉得假的程度。
许今沅:“”
“黎川还没有出生,他们家的保家天师就说过这个孩子是轮回里遗漏,魂魄不稳,容易重蹈覆辙,命数如此,难以规避。”辜玉箴忽然道。
许今沅直愣愣看着他,一副看戏的模样。
“所以他们家的传家宝伏夭,必须一直佩戴,用作压魂。”辜玉箴眼里露出短暂的、诡异的精光,“这是我母亲亲手施了符咒、和我身上的玉同宗同源,比伏夭更好的东西。”
他修长的手指绕过许今沅的脖颈,想给他戴上,少年抬手一挡。
“是吗?会不会有什么定位或者监控呢?”许今沅眯着眼看他。
辜玉箴浑身一僵。
“没有吗?那哥哥身上的玉又在哪?”许今沅手指抵在他的胸口,竟然露出几分娇俏的笑来,“黎川有故事,哥哥有吗?那鬼到底为什么缠上我,哥哥真的不知道吗?”
“沅沅。”辜玉箴耳里鬼哭狼嚎,额角都漫上青筋。
“什么病呢?受伤了吗?”许今沅的手拂过他已经出了薄汗的额头,“带走我的又是谁?什么都不告诉我吗?”
“你不喜欢我和别人交往过密,你为什么不说?”
“我对你有秘密,你很生气,为什么也不说?”
对面的人像做错事的孩子,眼神左右摇摆。
许今沅想冷笑,但是忍住了:“哥哥,你真的希望我出国吗?你真的了解我吗?我又真的了解你吗?”
“沅沅”
“我要住校,或者回家,直到高考结束。学校里太吵了,你情绪不稳定也会影响我,我们就暂时不要在一起了。”许今沅把这条项链捏在手里,从他手中无情夺过,“这个,用不用看我。”
辜玉箴下意识伸手拽住他,眼里都是惊恐可怜:“沅沅。”
“哥哥我是真的生气了。”许今沅挣脱他的手,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那光洁的手腕,“你可以收回给我的所有,毕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他转身离开房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总要有人给这段怪异的关系定个左右是否,人只有齐心才能面对一切。如果辜玉箴不够喜欢他,那一切也好在这里结束。
他们各自有康庄大道要走,就算是守护神,也要和被守护的人永远在一条线。
青睢隘里所谓前世今生他什么都没想起来。
但他在昏迷过去的那一刻,第一想到的,是辜玉箴没有准时回家的那个雨夜。
真是少年漂亮的脸微动,许今沅咬牙切齿起来,真是不忘初心啊。
许今沅真的要去住校,但自然没这么简单。
宿舍申请和安排,都不是老师或者学校可以做主,辜玉箴像条被抛弃的小狗,阴沉沉又可怜巴巴跟着许今沅,却愣是张不开口。
刚好吴若茜明显有事要和他私聊的模样,因为这只大狗,她只能看着许今沅欲言又止。许今沅回头恶狠狠瞪他,拿起装着翡翠项链的盒子作势就要扔出去,那眼神看得辜玉箴心凉,只好和他保持距离。
经过最近的事,吴若茜倒是已经没那么怕辜玉箴了,毕竟梦里的事没影,比起摸不着的鬼,这可是个大活人。她偷偷摸摸找许今沅,是想和他说关于吴成锦的事。
吴若茜对这个名字有下意识的ptsd,那天和黎川一起见了黎家长辈及谭青容,几人谈了很久,已经把事情摸出了大概。
“你的意思是,以前那个黄允明生前死后都找得到痕迹,吴成锦却一点都没有?”许今沅震惊,“这和青睢隘有关系吗?”
吴若茜点头,又摇头:“谭大师他们说,青睢隘只能推断是吴家庄或者更早的人修的陵墓,那座庙是新修来用于某种祭祀或邪术的场所,建国前就被不知道来路的天师或者道士破坏干净了阵法,早就是空的了。”
也就是说,明面上,起码和吴成锦没什么关系。后来的东西,官方考古队都大概研究明白了,空峋山有过一次小地震,山内河流倒灌,把青睢隘淹了,包括这下头的玉真庙。
陵墓规模小,大概率就是普通豪绅,墓道还有破开痕迹。当时军阀混战,内忧外患,有点名头的墓可能都被撅了当军饷。
“那春晖呢?”许今沅困惑,别的他不清楚,这俩字黎川可是字正腔圆念出来的。
吴若茜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黎家都不知道的东西,本来没什么指望了,但我爸爸有朋友是淮大史学院的教授,他特意去帮我问了。”
“所以!”许今沅竖起耳朵。
“那是一块很有名的石头,里面破出的翡翠据说在当时就价值连城,但是破出来的翡翠早就没了,石头残骸现在都还保存着。”
一块翡翠,怎么神神叨叨的?
许今沅下意识想到辜玉箴给的项链,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最近许多事都和“玉”有关系。黎川的伏夭是白玉桃花,辜玉箴身上还有一块他没见过的玉,还有
细瘦皓腕,倾城绿镯。
辜月楼手上的翡翠镯子。
他蹙起眉头,难怪说穷玩金子富玩玉呢。
吴若茜没感受到他的凝滞,继续道:“听那位谭大师的意思,这吴成锦如果没有生前死后,很可能化成了厉鬼被压在哪里一直没超生或者魂散,春晖也好恶鬼也好,空峋山里的鬼神也好,都和辜家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