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玉箴
他的血从胸口汩汩淌,几乎把他整只手浸泡,白玉染红,连眼也模糊不清。
“我死了,你才能活着,哥哥舍不得你死。”
“沅沅,那你喜欢我吗?”
许今沅把被子蒙过头,哭得浑身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当年吴平走的时候,他年纪还小,已经瘦得嶙峋的男人躺床上冲他招手,粗粝的手指抚过他稚嫩的脸颊:“小宝,爸爸再看看你。”
他说:“爸爸,我在。”
吴平就笑了,寡瘦的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又变成眼泪:“爸爸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他说,别怕,你是小男子汉,要成长起来,要保护妈妈。
吴平去世的时候,许今沅没见着,别人把他抱走了,没让他看见,只留下许梦妍撕心裂肺的哭声。
但他好像又见着了,那个高挺忙碌的身影,最后和他挥挥手,就往空峋山里走去了。那时正是清晨,太阳刚升起,他趴在别人肩头,就这么看着吴平走了、走远、走不见。
晨光把他笼罩起来,藏进了广袤大山。
许今沅心想自己见过的第一个鬼,是自己的父亲,但其实不过是人太想念的时候,总在梦海市蜃楼。
“沅沅别哭。”
就像这一刻。
辜玉箴躺在他左侧,身上冒着寒气,手往他眼睛轻拭:“哥哥陪着你呢。”
“你去哪了?”他哭着问,哪怕冷,也还是忍不住往人怀里钻,“你去哪了?”
辜玉箴心都碎了:“我哪都没去,就在这呢。”
管他海市蜃楼。许今沅把自己藏在严实的被子里,也许是梦呢,醒过来,辜玉箴还好好活着。
他忍不住伸手,往辜玉箴身后摸,一片光洁,没有血窟窿。
人清朗依旧,也没有半分鬼相。
许今沅哭着笑:“那你别走哦。”
“不走。”辜玉箴握他的手往心口放,“不走,我还等着沅沅答应我的追求,和我谈恋爱,和我结婚呢。”
哈哈,许今沅苦笑。
“你答应了的,对不对?”
也许吧,辜玉箴被捅刀子的那一刻,他心痛得都快要死了,活着的时候没做成情侣,死了还不行吗?
门外许梦妍的声音不大,间断传来:“啊?去淮市你们家里住?这怎么行啊我们已经很麻烦你们家了。”
“嗯。”许今沅闷闷应答,生怕他走了,“那你再陪陪我。”
“乖。”辜玉箴亲亲他额头,满足地把人搂在怀里。
“哦,你答应和他谈恋爱、结婚,那和我拜的堂算什么?”
许今沅沉溺在幻觉里无法自拔,忽然一个激灵。